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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底,12月10日早上,张二河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去外面买回了油条、包子、豆浆。他提前跟李怀德请了假,这几天不去单位上班,等他拎着早点进门,张狗蛋同学已经洗漱完了。关雪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叹了口气,转身进厢房去叫张娇。不一会儿,就听见张娇的声音传出来:“妈!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呀?这都几点了!我还说今天早早起来再看会儿书呢,这可咋整,我现在慌得不行。”
“行了闺女,先去吃,吃完再说吧。”
张娇出来,一眼瞧见桌上满满当当的吃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牙都不刷就要上手。偏偏张二河这瘪犊子还递了根油条过去,好在关雪出来,一把拍开张娇的手:“都多大的人了,不知道洗漱完再吃吗?”
“妈——”张娇拉着关雪撒了会儿娇,这才去洗漱。等她坐到饭桌前,看看包子想吃,看看油条也想吃,又舔了舔嘴唇。关雪手扶额头:“祖宗,这都啥时间了,你不是嚷嚷着吃完还要看书嘛。”
“哦对,看书!”张娇这才三下五除二地把油条塞进嘴里,吃完跑进去拿出本书来。狗蛋看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脸上闪过一丝嫌弃,却被张娇精准捕捉到了。
“张狗蛋你干啥?嫌弃我临时抱佛脚?”
狗蛋倒也坦然:“早就跟你说了多少遍让你看,你不是瞌睡就是想上厕所。现在马上考试了,你急了?”
“你懂个啥?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狗蛋没再接话,只是冷笑了两声。
“爸!你看你儿子!”张娇立马告状,“我还没嫁出去呢,他就这样对我。”
“行了。”关雪端出一家之主的威势,“娇娇,赶紧把衣服穿好,今儿你爸送你们过去。”
“爸,你今天不上班吗?”狗蛋转过头。
“不上,这两天都休息,好好陪你们考试。”
“爸,不用了,你去上班吧。你这么一弄,搞得我……”
“你也别说了。”关雪又竖着眉头,“这个家,真是老的没老的样,小的没小的样。没她,这个家迟早得散。”
接下来的两天,张二河化身司机,载着家里的少爷小姐奔赴高考。好在随着考试进行,张娇渐渐感觉到之前的复习有了成果,不像前两天那么慌了。
12号考试结束,张娇从考场出来,长长舒了一口气:“爸,我感觉我能考上!”
“你都能考上,那就没天理了。”狗蛋嘀咕了一句。
没想到张娇耳朵格外灵,听了个清清楚楚,上前一把揪住狗蛋的耳朵:“张狗蛋,你说啥?”
“我没说啥……”
“你最好没说啥,你要是敢说啥,我把你攒的钱全部拿走!”
“行了。”副驾上的关雪扭过头,“走吧,今儿不回家吃饭了。”
“那去哪吃呀?”
“今儿去你四叔四婶那儿,你爸弄了点羊肉,咱们今儿贴贴秋膘。”
一行人赶到马千里家,马千里早早地就把老关头两口子接过来了。老关头一见两个外孙,赶紧上前拉住手就问:“考咋样啊?”
张二河停完车进来,看着老丈人着急忙慌的表情,哑然一笑。随后他转过头,发现老三家的两个儿子跟何熊崽的两个孩子正贴着墙根站着。
他有些纳闷:“这咋回事啊?”
一听张二河问,吴谦气不打一处来:“二哥你不知道,你让小珏送过来的那些复习资料,我直接就给了这两小子。本来以为他们会好好学习,谁知道……谁知道……”说到这儿,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二河赶紧拍了拍他:“别那么气了,有啥事好好说呗。”
“好好说个屁!这两货,把复习资料拿去卖了!”
“爸,我们没卖。”吴法转过头解释了一句,“我们是租,租出去让他们抄写。”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吴谦更来气了,哐哐抄起琪琪格家的顶门杠就往吴法身上砸。还是张二河手快给拉住了:“可别!”
吴法这小子皮糙肉厚打不坏,可这顶门杠是琪琪格家传下来的,正儿八经海梨木的,以后值钱着呢!
张二河又看了看那俩小子,忍不住乐了,这两货不愧是吴谦的种,打小就知道倒腾买卖,转头看向旁边的王建军、王建国,“那这俩小子呢?”
这下轮到何熊崽叹气了,“吴法和吴天租资料,别人也瞧上了这个道,跟他们抢生意。这俩小子打不过,就把建军、建国给喊去了。这俩小子手更黑,一帮学生打架,他俩打断了人家五条腿。”
“好家伙……”张二河扶着额头,“这四个人,吴法吴天敢想,建军建国敢干,凑到一起,真是……”
吴谦也是大为头疼:“二哥,要不,想个办法把这几个小子送到乡下去,好好劳动几年,把身上这股性子给改改。”
“下乡现在怕是要停了。”张二河沉吟道,“回头我联系联系,把这几个送到部队去,不然这么晃荡下去,迟早长歪。”
听到这话,吴法明显不服气:“二叔,你可别小瞧我们,我们迟早也能干出一番事业。”
“嘿,”张二河乐了,“你才多大,还干事业?”
吴天幽幽地补了一句:“二叔,您跟我爸倒腾黑市的时候,还没我们哥几个大呢!”
“嘿,你小子还埋汰上我了。”张二河眼睛一瞪,“刚才我就不该拦着你爸,让你爸好好把你跟你哥的皮给揉一顿。”
马千里也凑了过来:“行了行了,二哥三哥,别逗这几小子了。你们几个都过来,赶紧去廊檐下头,把桌子啥的抬出来。咱把锅架上,肉已经片好了,马上开涮。”
吴法吴天跟王建军王建国你瞟瞟我、我瞟瞟你,谁也不动。马千里过去,屁股上一人给了一脚:“这会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赶紧滚去干活!吃饱了才有力气挨打挨骂。”
“哗啦”一声,几个小子立马就跑出去了。
吴谦扶着额头:“二哥,你说我上辈子造了啥孽,咋摊上这两货?”
旁边的何熊崽也苦大仇深地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马千里过来拿肩膀撞了撞他们,“你们这几个小子都算好的了。我那小子天天搁家里,学习也不学,天天就捧着那些话本咿咿呀呀的,老子看着都烦。”
这下轮到吴谦跟何熊崽反过来安慰马千里了。不过马千里是个乐天派,很快就把这事放下了。
开席后,因为人多,索性坐了三桌——男的一桌,女的一桌,大小伙子一桌。张二河弄回来的三只羊,轻轻松松就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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