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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妹子,你别哭!”朱元璋慌不迭地上前,下意识地想去擦她眼角的泪,动作放得前所未有轻柔。“你可千万别哭,你一哭,咱这心里就跟针扎似的,慌得没个着落!”
马皇后目光直直地盯着他:“朱重八,你跟我说实话,玉哥儿到底出什么事了?”
看着妻子这般模样,朱元璋心里又酸又涩,但现在胜在好消息已经传过来了。
当下他长叹一口气,扶着马皇后在桌边坐下,自己也挨着她身旁,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后怕:“咱不是故意瞒你,是真不敢说,怕你身子刚好,受不住这份惊吓。”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攥紧,想起那封奏本里的字字句句,依旧心有余悸:“咱们的玉哥儿,从北平动身之后,遇上了蒙古鞑子的骑兵,上万骑兵围堵,把人困在了土木堡里!”
“上万骑兵?”马皇后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抓着衣襟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是!”
“这些蒙古鞑子,被咱打得退守漠北这么多年,早就没了往日的气焰,多少年都不敢这般豪横,这次竟一下子调集上万铁骑,摆明了是冲着咱大孙来的!”
“玉哥儿身边带的人手本就不多,被上万鞑子围困,咱拿到奏本的那一刻,心都凉了半截!”
他怕马皇后担心,连忙又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地安抚:“可现在没事了,全都没事了!”
“方才老四的八百里加急你也听见了,奏报里说得明明白白,玉哥儿安然无恙,毫发无伤,已经安全了!”
“咱已经让宫守义把奏本送去东宫,给标儿报喜了,那孩子这两日也熬得够呛!”
话音刚落,马皇后猛地抬手,攥紧拳头,用力地砸在了朱元璋的肩头,一下,又一下。
“这是天大的事,是关乎咱孙儿性命的事,你怎么敢瞒着我?”
拳头砸在肩上,有点疼,可朱元璋却满心愧疚,任由她捶打,半句都不躲。
等马皇后力道渐弱,情绪稍稍平复,他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人揽在身侧,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帝王的威严。
“是咱的错,全是咱的错。”
“咱以后再也不敢了,不管出了什么事,都第一时间告诉你,绝不瞒你分毫。你快别气了,也别后怕,咱们大孙命大,是天子命格,这是要受到上天庇佑的,实际上咱一点都不慌……一点都不慌……“
马皇后靠在他肩头,缓了许久,才慢慢止住泪水,只是依旧心有余悸……
而与此同时,东宫之内,气氛同样压抑。
朱标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色依旧苍白,眼底布满血丝,这两日他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儿子被困土木堡的画面,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从未放下。
太子妃常氏站在他面前,眉头紧蹙,脸上满是担忧与焦急,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追问。
“殿下,你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朝堂上出了大事?”
“还是玉哥儿在北平出了什么差错?”
朱标抬眸看了妻子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疲惫,还有不忍。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你别问了,真的没什么大事,就是前朝琐事繁杂,有些累了,歇几日便好。”
“我不信!若是寻常琐事,怎会让你这般失魂落魄?听母后说,父皇两日也同样反常。”
“能让你们两个人都忧心忡忡的定是玉哥了。”
“他在北平到底怎么了。”
她步步追问,眼眶渐渐泛红,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朱标看着妻子担忧的模样,心里满是煎熬,他何尝不想诉说,可话到嘴边,又怕吓着她,只能一次次强忍下来……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宫守义终于来到了东宫。
“太子殿下,大喜!大喜啊!”
朱标猛地站起身,因为起身太急,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可是……可是那个消息?”
“是!是燕王殿下从北平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宫守义连忙将奏本递上前。
朱标双手颤抖着接过奏本,迫不及待地展开,目光飞速扫过纸上的文字,一字一句,看得无比认真。
当看到“太孙安然,已无大碍”的字眼时,他紧绷了两日的神经瞬间松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身子微微晃动。
他的反应比朱元璋还要激烈,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却又红了眼眶。
那是他的亲生儿子,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孩子,身陷万军包围之中,这两日每一刻都在备受折磨……
此刻得知儿子平安无事,积压许久的担忧、恐惧、煎熬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庆幸与欣喜。
他缓了许久,才慢慢平复情绪,转头看向身旁同样满脸急切的常氏,勉强压下心底的激动,轻声开口:“你别担心了,没事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殿下,你快告诉我!”
常氏依旧不依不饶,见他这般反应,心里的疑惑更重,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朱标看着妻子担忧的模样,心里不忍,却还是不愿细说,只含糊道:“都是些过往的波折,如今都已经解决了。”
“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太多反而会胡思乱想,徒增担忧。”
“反正现在一切安好,等过些时日,玉哥儿平安回来了,让他亲自给你讲,好不好?”
“殿下,你今日若是不说,我便一直在这里问下去!我是玉哥儿的生母,我有权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你若是再瞒我,便是真的不把我当你的妻子,不把我当玉哥儿的母亲!”
看着妻子寸步不让的模样,朱标被逼得没办法,心里满是无奈与心疼,最终只能长叹一声,压低声音,将朱雄英被困土木堡、遭遇蒙古万余铁骑包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常氏听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摔倒,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指着朱标,又气又急:“你……你竟然瞒了我这么大的事!他身陷那般险境,你竟然不告诉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玉哥儿真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活?”
她又急又气,声音都在颤抖,对着朱标埋怨不已,满心都是后怕。
朱标站在原地,任由妻子埋怨,满心愧疚,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宫守义连忙上前,轻声提醒,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陛下有旨,让奴婢传您即刻前往奉天殿,商议要事,还请殿下速速动身。”
这句话,无疑成了朱标的救命稻草。
他连忙借机开口,对着还在气头上的常氏安抚道:“父皇召见,事关重大,我必须立刻前往。你别气了,也别担心,事情都过去了,玉哥儿平安无事,等我回来再与你细说。”
说完,朱标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敢再多停留片刻,生怕妻子再继续追问。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脚步匆匆却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轻快,朝着奉天殿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奉天殿外,早已安排妥当,朱元璋传下口谕,令六部尚书尽数入宫议事。
朱标赶到奉天殿时,朱元璋正站在殿内,眉眼间满是舒展,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不约而同地咧嘴笑了起来……
特别是朱元璋,笑得非常放肆,不像个正派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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