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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昭昭费了心思治好了随元青的伤,隔三岔五地给他喂点心。随元青的脸色比之前稍微好点,脾气也收敛了不少,不至于见到谁都破口大骂。
焉州军和崇州军从最初的对峙状态,到如今的剑拔弩张。
即使随元青被推出去当人质,都差点被石越射了一箭,这让谢征眉头紧皱。
石越是长信王随拓麾下的悍将,也是身份极高的心腹,他此举,无疑在告诉焉州军,将世子当人质,是行不通的。
长信王已经集结了全部兵力,即将到达主战场,焉州军必须严阵以待。
大战在即,昭昭忙得脚不沾地,跟着年老的军医一起研磨药粉、给之前的伤患换药。
清理伤口、消毒、上药、包扎,看似简单,实则繁琐,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
好在昭昭熟悉这些流程,做起来得心应手,还被从宫里调来的女医官刮目相看,齐姝失口自称本宫时,昭昭便知她是公主。
不过这个公主挺有勇气,并没有想象中的养尊处优。
面对伤患面不改色,也不嫌弃,令昭昭很欣赏,她们还曾在一起研讨过止血药。
只是每次都被军营里那位名叫公孙鄞的军师打断,这次也不例外。
“公主,公孙先生的伤势复发了,说是请您去看看。”
婢女在齐姝耳畔低语,后者微微蹙起眉,看向正在分拣药材的昭昭,有些不好意思,“申大夫,我先过去看看。”
昭昭点了点头,他现在是个清秀小白脸,齐姝稍微对他显示出几分好感。
那位看着光风霁月的公孙先生便急得火烧眉毛、招数频出,昭昭都快无语了。
喜欢就直说呗,公孙鄞真是磨叽。
但前线战事一触即发,这种微酸的恋爱气氛很快被打破。
樊长玉替夫君上战场,随元青被救,石虎被杀,一系列的变故没有影响到昭昭,每日都过得很充实。
直到某日夜里,昭昭被人偷袭,迅捷地捂住耳鼻,逐渐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昭昭奢华看到了齐旻,他穿着更加的名贵,白貂紫貂任意更换、搭配着锦衣,越发显得高贵华贵、气宇轩昂。
束发的玉冠变成了镶嵌宝石的金冠,英俊的眉眼里含了几分疲惫,眼下乌黑,眸里的红血丝肉眼可见。
“昭昭…我总算找到你了!”
齐旻上前拥住失而复得的夫人,眼里盛满了狂喜。
昭昭蹙眉推开了齐旻,背过身,板着脸,一字一句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乔装打扮,不显山露水,还隐匿在焉州军营里,齐旻应该没那么大的神通吧?
齐旻小心翼翼地抚着昭昭的肩膀,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柔声解释:“昭昭,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昭昭挑眉,“快说,不然我更生气。”
齐旻略显心虚,把担心昭昭走丢找不到,私下里给昭昭日常佩戴的玉坠里塞了迷香丸,只要香味未散,找到人是迟早的事。
“我知道错了,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吧,我发誓,以后全都听你的!”
昭昭将玉坠从衣襟里取出,丢到齐旻的手里,沉默着没有言语。
这男人的心眼子真多,狡诈如狐。
齐旻生怕昭昭懊恼,半蹲在地上,低头吻了吻昭昭的手背,字字含情,掷地有声。
“我齐旻在此发誓,从此以后只会听夫人沈昭昭的话,我的一切都是昭昭的。
昭昭想要做什么,只要不离开我,我都遵从尊重,绝不违背,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永失至爱。”
昭昭脸上的冰霜逐渐消融,颇为诧异地看齐旻,变化这么大,还以为重新囚禁她。
齐旻眼神真挚,满是懊悔,昭昭离开的第一日,他辗转难眠,脑海都是昭昭的笑颜,小时的相处。
她从寒潭里救自己出来,送桃花蜜和竹蜻蜓,点点滴滴,刻骨难忘。
昭昭离开的第二日,齐旻依旧失眠,回想着找到昭昭时的欢喜,与她皆为夫妻时的幸福,深刻反思昭昭离开时的决绝。
昭昭离开的第三日,齐旻便开始做噩梦,梦里除了铺天盖地的火苗以及冰寒刺骨的冷水,更恐怖的是,梦里没有昭昭。
痛苦煎熬了好久,暗卫依旧在紧密寻找中,齐旻知道随元青被捉,坐山观火,等着对方的死期。
焉州军营里的探子很快传出音讯,昭昭有消息了,齐旻顿时坐不住了。
他发了暗令 耗费了不少心力,折损了密探,终于将隐匿军营的昭昭带了回来。
这一刻,谁也无法理解齐旻那种失而复得的惊喜与珍惜。
他再也受不了第三次的思念蚀骨、悲伤欲死,就感觉活着也就这样。
没有人真正爱他、关心他,他爱的姑娘不见了,他也快疯魔了。
什么东宫,什么大统,也没那么重要。
“昭昭,我不骗你,我都听你的,只要你不离开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要求什么,我都会满足你,不惹你生气。”
齐旻重新将昭昭纳入怀中,感觉着胸腔里那颗迷失冰凉的心重新颤栗。
“那你说话算话。”
这次昭昭没有推开齐旻,她从齐旻的眼里看出了他浓烈如火的爱意。
即使他爱的有些病态、执拗,但那又怎么样?昭昭就是喜欢被爱的感觉。
这夜,齐旻心满意足地抱着昭昭入睡。
什么都不做,只要感觉到昭昭就在他身边、他的怀里,噩梦便不再来侵袭。
他睡得格外香甜。
翌日,昭昭悠悠醒来,睁开眼睛便看到齐旻对她笑,满足又宠溺。
“你也赖床了?”
昭昭声音软乎乎的,好似撒娇的小奶猫,脑袋又蹭到齐旻的怀里。
“陪你一起赖床,我已经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这种感觉真好。”
齐旻搂紧了昭昭,轻舒一口气,再次闭上眼,陪昭昭睡回笼觉。
这厢,齐旻和昭昭甜甜蜜蜜,那厢,崇州军兵败卢城。
长信王的大将石越被谢征所杀,而随拓被樊长玉击中了要害,死于战场。
崇州军除了宁死不屈、战死沙场的,余下的被俘、收编。
随元青再次摔落悬崖,被齐旻的人找到时,整个人还有半口气。
但在崇州得知丈夫儿子都出事的王妃殷氏,受不住打击,上吊自缢了。
齐旻很恨随元青,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仇人随拓的儿子,也是因为嫉恨。
嫉恨他得了昭昭的几分在意,即使那份喜欢不多,但也留下痕迹。
杀他是轻而易举的事,但遗憾的是,昭昭知道了随元青的存在,还特意给看诊开药,特意提醒他,不要动杀心。
“人杀多了会麻木,会有恶业,你不想下辈子再遇见我吗?”
昭昭是这样劝齐旻的。
如果跟他说什么兄弟手足之情,说随元青对他的信任和敬爱,齐旻未必会放在心里,那就换了劝法。
齐旻抿抿唇,最后放下了杀心,虽然不喜随元青,但他在乎昭昭。
“你真好。”
昭昭踮起脚点了齐旻一口,笑得温暖如春。
三日后,随元青醒了,但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其他人。
恍恍惚惚、懵懵懂懂,好像撞坏了脑袋,只有孩童的智商。
但他记得昭昭,追着昭昭喊姐姐,好似对方是他唯一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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