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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便出门朝着县衙走过去。顾谦昨夜肩头受伤不轻,云帆回来后赶紧为他包扎上药。
季木桃找过来时,他还躺在床上。
听到衙役传话,季娘子找他,他心中一惊。
难道昨晚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被她认出来了,今天来来算账。
顾谦第一个念头就是躲避,不想见她。
但另一个念头更甚,干脆当面对质,反正这么藏着掖着也够了。
“让她进来!”顾谦吩咐衙役。
季木桃刚进入房间,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接着映入眼中的便是靠坐在床上的顾谦。
她脚步一顿,没想到这里竟是顾大人房间。
但已经进来了,只好站在门旁,关切问了句:“顾大人受伤了吗?”
顾谦疑惑地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问出这句话的目的。
是试探,嘲讽,还是真的只是关切。
常年的训练,让顾谦能分辨出细微的表情。
而此时,季木桃脸上十分坦然。
他松了口气,坐直了些,“和云帆练剑时,不慎伤到了。”
季木桃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顾大人受伤,还来打扰,实在抱歉。”
顾谦摆摆手,“季娘子,今日来找本官何事?”
“顾大人可曾听说言教谕家中之事。”
顾谦轻轻点头,“言教谕来过县衙,言娘子的事情本官已经知晓,也派了些人去寻找。”
季木桃嘴角勾起,带着些嘲弄,“只怕那男子早有预谋,言娘子又涉世未深,再难找回。”
顾谦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知道那男子是谁?”
县衙派了不少衙役去找,根本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和言婉儿私奔的男子十分小心。
两人出城门都未在一起,排查很久都没有查出那男子的身份。
本来言婉儿有一贴身丫鬟,前些天受了罚,被送去了庄子上。
想着她定会知道些言娘子的事情。
可去问时,那丫鬟居然已经病死,人都扔去乱葬岗了。
季木桃眼神笃定,“是,民女知道那男子的身份,也可以告诉言家,但需要言家拿出一样东西来换。”
顾谦眼神扫过她,问道:“季娘子若想索取钱财,直接去言府便可以了,何必要通过本官。”
“民女并非索取钱财,而是索要一名婢女的身契,通过顾大人更为稳妥。”
季木桃早就考虑到,虽然她救下了墨香。
但却没有她的身契。
总不能让墨香一辈子无名无姓的过活。
但若她直接去言家索要,墨香定会被言家强行带走,毕竟她卖给言家,生死都是言家的奴婢。
只有让顾大人出面,以县令的身份压制,才能安全地用消息换回墨香的身契。
“婢女的姓名?”
“墨香!”
顾谦已猜到了些什么,看来这墨香并未死,而是被季木桃带走了。
他又忍不住了,为了一个丫鬟,季木桃都能如此用心,那他这个儿时玩伴呢?
语气酸溜溜道:“季娘子心善,为了个丫鬟考虑的如此周到。”
季木桃语气淡淡:“不过有缘而已,碰上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顾谦抬手整理衣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那其他人呢...比如那日季娘子在腊梅树下回想起的儿时玩伴,他若遇到麻烦,季娘子会帮他吗?”
说完,没去看季木桃,眼神飘着,余光却关注着她的神情。
有种奇怪的想法涌上心头,季木桃目光从顾谦身上来回扫,从头到脚,又盯着床旁放置的那双靴子。
靴子头上沾了些青苔,似曾相识。
“我同他失去联系很多年,最近倒是见过一面,但过程却不太愉快,顾大人为何如此关心民女的儿时玩伴,难不成...”
季木桃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朝着床边走去。
她突然脸色一变,大声道:“顾大人小心,床上有只老鼠!”
顾谦正用心听着她的话,被吓了一跳,赶紧掀开被子,跳下了床。
季木桃朝他跨了一大步,口中说了句“得罪了!”
同时伸手将顾谦衣物扯开。
受伤的左肩曝露在外,殷红的血迹在白色纱布上洇开。
顾谦一时愣住了,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旋即看向季木桃。
“竟然...真的是你!”
季木桃连连后退,语气不敢置信。
“林安,你究竟想做什么,亏得季五说你别有用心时,我还替你辩解。”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顾谦眼神凌厉,朝着外面喊了一声:“云帆,锁门!”
“哐当”一声,立在门外的云帆将门锁死。
季木桃推了几下没有推开,抬脚踹过去。
“季娘子,你可想好了,你在县衙放肆,本官可以治你以下犯上之罪,还可以连同你开的食肆,一并查封!”
顾谦哑着嗓音警告她。
季木桃停下了动作,转身看他,“少拿身份压我,你改名换姓当上的县令,也不清白吧。”
顾谦冷笑一声,“那咱们赌一赌?”
两人相对而视,都因为激动轻喘着,眼神对峙,谁也不让着谁。
最终还是顾谦先开了口,“告诉我同言婉儿私奔的男子身份,墨香的身契我帮你要回来。”
季木桃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掂量着他这句话背后有几分真心。
“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想着要帮你,只不过是想给言教谕一个交代。”
季木桃犹豫了片刻,说道:“你最好说话算数,否则你的县令也休想做的安稳。”
顾谦冷哼一声,嘲讽道:“放心,我不会像某些人,答应了做一辈子好朋友,最后却将人无情抛弃!”
季木桃嘴唇轻抖,“诱拐言娘子私奔的人是冯松平。”
说完微微低头,音量小了许多:“当年剿匪的官兵头子说了,会将你们送去慈济堂安置,若知道你会受如此多的苦头,当时我会求爹爹带你一起走。”
“我这么说并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不想辜负了小时候的情谊。”
铁铮铮的男人,受尽折磨都未流过一滴泪的男人,此刻眼眶发烫。
他将头压的很低,故意粗着喉咙,掩盖有些哽咽的嗓音。
“云帆,开门!”
金属相碰的声响,门晃开了一条缝。
“你走吧...”
季木桃回望了他一眼,打开门,离开了。
刚出县衙门口,便见到贺休站在石狮子旁。
看到她出来,几步走过来,拉过她的手,冰凉的。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堪。”
季木桃咬着下唇,没说话。
这件事她不能对任何人说,能培养杀手,又有能力将杀手送进官场。
想想也知道,顾谦背后之人是何等的权势滔天。
她能看出,顾谦对她还有着几分情谊。
虽然嘴上说着要报仇,要杀她,但这么久了,有着无数能杀她的机会,都没有动手。
只是一再想确认她对提起的幼时玩伴的态度。
足以证明至少目前他不想她死。
但若是他的秘密被别人知道,那他定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所以季木桃收起情绪,仰起头,笑着对贺休道:
“没什么,只是刚刚同顾大人起了些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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