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但现在,她就是个想往上爬的小宫女。想往上爬的人,最好用了。她弯了弯嘴角:“桑儿,今日本小主心情好,咱们去倚梅园看看,折两支梅花来插瓶。”
富察仪欣到倚梅园的时候,余莺儿还跪在雪地里。
管事嬷嬷站在旁边,嘴里还在骂:“……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敢在贵人面前唱曲?惊了小主的驾,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余莺儿低着头,一声不吭,冻得直哆嗦,她就只是剪花枝的时候没忍住,哼了几句,旁边根本就没人。
富察仪欣远远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
“这是怎么了?”她问,声音温温柔柔的。
管事嬷嬷回头一看,赶紧行礼:“给富察贵人请安。这贱婢不懂规矩,冲撞了小主,奴婢正教训她呢。”
富察仪欣看了余莺儿一眼。
那姑娘抬起头,脸冻得发白,但眼睛里有股子倔劲儿,也可能是眼白太多显得。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忍:“哟,这是怎么了?这大冷天的,跪久了要落下病根的。她年纪小,不懂事,嬷嬷教训几句就行了,何必让她跪着?”
管事嬷嬷愣了愣:“可是……”
“本宫知道嬷嬷是尽责。”富察仪欣笑了笑,“不过本小主宫里正好缺个使唤的人,这丫头要是没什么大错,不如让我带回去调教调教?”
余莺儿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论待遇肯定是跟在小主身边舒服。
管事嬷嬷也愣住了。
“这……”嬷嬷犹豫了一下,“贵人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只是这丫头粗手粗脚的,怕伺候不好贵人……”
“粗手粗脚可以学。”富察仪欣低头看向余莺儿,“你愿意跟本小主走吗?”
余莺儿拼命点头:“愿意!奴婢愿意!”
“那就起来吧,别跪着了,”富察仪欣又笑着转过来和管事嬷嬷说,“皇后那边我会去派人回话的。”
说完,给了桑儿一个眼色,桑儿掏出一个荷包递给管事嬷嬷。
管事嬷嬷这才放心的收了荷包,还好还好,不是怪罪她就好。
一个贵人要个粗使宫女,算什么大事?犯不着得罪人。
余莺儿爬起来,膝盖冻得发僵,差点又摔倒。但她咬牙站稳,跟在富察仪欣身后。
富察仪欣带着余莺儿走了。
走出倚梅园,她回头看了余莺儿一眼:“你叫什么?”
“奴婢余莺儿。”
“会唱曲?”
余莺儿愣了愣,点头:“会……会一点。”
富察仪欣笑了笑:“那挺好。我没事就爱听个曲儿。”
余莺儿眼眶红了,跪下来就要磕头:“贵人救命之恩,奴婢……”
“行了行了。”富察仪欣摆摆手,“地上凉,别跪了。回去洗把脸,喝碗姜汤,明天开始好好当差。”
余莺儿用力点头。
富察仪欣转身往前走。
余莺儿,她收下了。少了一个重要的女配角,接下来除夕夜的那场戏要怎么唱呢?
--------------
除夕夜,宫里张灯结彩。
皇上和果郡王说笑了两句,又夸奖了刚打胜仗的年羹尧和操办宴会的华妃,惹得皇后心烦。
富察仪欣现在还算得宠,也没想法给皇上在宴席上展示自己的才艺,只坐在席间,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跟旁边的嫔妃说几句话,欣赏欣赏歌舞,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皇上看她吃得开心,还单独赏了一道菜,富察仪欣也获得了来自华妃的一个白眼。
只是宴会过了一阵,皇上被席间摆着的红梅吸引了,去了倚梅园。
甄嬛也去了倚梅园祈福,遇到皇上,谎称自己的鞋袜湿了,惊慌失措的逃走了。
第二日,苏培盛带着皇上的任务来到了倚梅园。
“今日初一,皇上有旨,新年宫中同庆,皇上出了一个对联,若是有人对得出下联,皇上重重有赏。”
底下的宫女太监面面相觑,苏培盛新年任务失败,回到养心殿站在皇帝面前,额头冒汗。
“皇上,奴才……奴才没找着人。”
皇帝抬眼看他:“没找着?”
“是。”苏培盛小心翼翼,“奴才拿着诗去了倚梅园,问了一圈,没人认得。会写字的宫女本来就不多,会写诗的更是……”
皇帝沉默了几秒。
“除夕夜,倚梅园附近,都有谁去过?”
苏培盛愣了愣:“这……奴才去查?”
皇帝点点头:“去查。各宫嫔妃除夕夜的行踪,报上来。”
苏培盛应了一声,退出去。
皇上疑心病又犯了,还找了夏刈一同去查。
苏培盛办事效率高,第二天下午,各宫的行踪就报上来了。
他一边看,一边皱眉。
大多数嫔妃都在皇后宴席上,有头有脸的都有人证。
唯独有一处不对劲。
碎玉轩报的是:“莞常在病中,未曾外出。”
可他派去的小太监,在倚梅园附近问到一个粗使宫女,那宫女说:“奴婢除夕夜里,好像远远看见一个身影,穿着披风,从倚梅园往碎玉轩那边去了。”
苏培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碎玉轩方向?莞常在?可她报的是病中未出啊。
但槿汐还在碎玉轩,他想了想,还是把这条线索抹下去了。
苏培盛把查到的结果呈给皇帝,而皇上刚刚已经听到了夏刈的消息。
皇帝盯着下方站着的苏培盛,沉默了很久。
“碎玉轩报的是病中未出?”
“是。”
皇帝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也许是苏培盛的手段还是差一些。
想起夏刈的话:“一女子穿着披风,从倚梅园往碎玉轩那边去了。”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选秀那日,那个秀女抬起头,眉眼清冷,说了一句“嬛嬛一袅楚宫腰”。
那张脸,和除夕夜雪地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慢慢重叠在一起。
是她吗?
如果是她,她为何要装病?
是不想见朕?还是另有所图?
皇帝的眸光暗了暗。
他不是没遇过欲擒故纵的女人。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她在求谁不要摧残她?
朕吗?
皇帝闭了闭眼,哼,有趣。
朕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苏培盛退下。
但那根刺,已经埋下了。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