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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口的风里,都飘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穷酸味。住院的那几户人家,终于陆陆续续从医院里捱了出来。
伤得最重的,要数刘海中和闫埠贵。闫埠贵是硬撑着出院,舍不得在医院多花一分钱;刘海中和儿子刘光齐父子俩,则是被板车一路拉回四合院的。刘光齐还勉强能撑着,刘海中是真伤了根本,别说大声说话,稍微一动气,五脏六腑就跟被钝刀子割过一样疼,整个人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闫家更绝,生怕坐车花钱,几个人你搀我、我扶你,硬是一步步走了回来。
这一场折腾,四合院大半人家这些年抠抠搜搜攒下的那点积蓄,全砸进去了。
此刻院子里一眼望去,人人面黄肌瘦,眼神发飘,连开口骂人的力气都没了。一个个要么扶着墙喘气,要么捂着肚子唉声叹气,往日里算计别人的那股精明劲儿,半点不剩。
何雨柱就站在院门口,冷冷扫过这群人。
他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只有一片冰凉。
苦日子?这才刚刚开个头。
等后面粮荒一紧,粮食一天比一天金贵,就凭他们这副自私自利、互相算计、见死不救的德行,别说抱团过日子,到时候为一口吃的,能把身边人往死里推。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呵,这院里不饿死几个,都算老天不开眼。
三月底的夜里,风还带着凉劲。
四合院突然闯进几个生人,打头的中年人一身笔挺的干部制服,脸板得像块铁,一看就不是来串门唠嗑的。他进门直奔前院,沉声让闫埠贵把全院人都叫出来,开全员大会。
没一会儿,院里的人稀稀拉拉聚在前院。
何雨柱斜靠在柱子上,双手插兜,眼皮半抬,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眼神冷得很,谁也没放在眼里。
许大茂缩在边上,离何雨柱远远的,身子都有点发僵。上次被何雨柱狠狠收拾过一顿,他是真吓破了胆,现在看见人就腿软。
贾东旭则歪歪扭扭坐在板凳上,翘着二郎腿,模样说不出的怪异,娇里娇气、扭捏作态。自打那地方被废了之后,他整个人性情都歪了,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别扭劲。
众人刚站定,那中年干部往前一站,清了清嗓子。
“大家伙好,我叫徐胜利,新上任的街道办主任,往后这片,就归我管。”
一听是新街道办主任,院里顿时嗡嗡响成一片。之前王主任那事儿刚过去没多久,现在又来个新主任,谁心里都打鼓。徐胜利抬手往下一压,院子瞬间安静。他目光扫过一圈,语气不高,却字字扎人:
“我刚上任,就听说了你们95号院的大名,在这一片街道上,可是出了名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冷笑,“至于这个名声,是好是坏,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也就不多说了。”
院里的人一个个臊得低下头,不敢跟徐胜利对视。
徐胜利当场就把话撂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你们院里的管事大爷,一律取消。”
众人一愣。
“以后院里有事,直接上街道办。小打小闹、邻里纠纷,你们自己解决不了,就来街道办。真要是小偷小摸、打架伤人这类事,直接报派出所,不用在院里扯皮。”
刘海中一听,脸“唰”地就白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当官、管人、拿辈分压人。现在院里大爷一职直接取消,他这个“一大爷”的名头没了,官瘾没处撒,比割他肉都难受。
刘海中当场捂着胸口,哆哆嗦嗦站起来,急得声音都发颤:
“徐主任,这、这可不行啊!院里没个管事的,那不就乱套了吗?”
他眼珠一转,立刻卖队友:“要不这样,把二大爷闫埠贵的名号去掉,我一个人管!我保证,肯定把这院子管得妥妥帖帖……”
闫埠贵在旁边听得眼睛一瞪,火“腾”地就上来了。
他也猛地站起来,指着刘海中就骂:
“老刘,你打得好算盘啊!想把我踢开,就你那脑子,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还想一个人当大爷?!”
“你胡说八道!我是为院里好!”
“为院里好?我看你是为你自己当官过瘾!”
两个人当场就撕破脸,在院里吵成一团。
徐胜利脸色一沉,狠狠一拍桌子。
“闭嘴!”
一声厉喝,震得全院瞬间鸦雀无声。
刘海中、闫埠贵俩人头一缩,立马不敢吱声了。徐胜利脸色一沉,指着两人,声音冷得像冰:
“我看这院子乱成一锅粥,就是你们两个所谓的‘大爷’不负责、争权夺利、欺上瞒下!事到如今,还有脸争位置?”
“都别废话了,就按我说的办!从今天起,院里取消管事大爷,谁再敢在院里充大、耍威风、欺压邻里,别怪我徐胜利不客气,直接把他赶出院子!”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轻了。
徐胜利扫过众人,语气陡然沉重,宣布第二件事:
“现在,我传达上级紧急通知——今年乡下受灾严重,夏粮绝收、秋粮无望,全国粮食告急。从1959年4月1日起,四九城全城口粮定量全面缩减。”
他一字一顿,念出政策:
第一,除井下、高温、高空、重体力工人外,所有干部、普通职工、居民,每月口粮统一压低2斤。
第二,成人居民定量下调至每月21–24斤,机关干部更低,孩子按年龄再减。
第三,细粮(面、米)比例大幅压缩,八成以上是玉米面、高粱面、白薯干等粗粮。
第四,肉、油、糖、豆制品全部减半供应,今后糕点、熟食一律收粮票,不许乱吃。
第五,全市推行“低标准、瓜菜代”,各家自己挖野菜、找代食品,不许浪费一粒粮食。
徐胜利目光如刀: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谁要是瞒报、倒卖粮票、哄抢粮食、浪费口粮,一律严肃处理,重者送派出所!”
话音一落,整个四合院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面如死灰,腿都软了——住院花光积蓄,现在粮票又砍半,这日子,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徐胜利那句“口粮定量缩减”一落下,院子里那一片肃静,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炸了锅。
首当其冲的就是贾张氏。
她本就因为住院花钱心力交瘁,此刻一听每个月那点口粮还要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哇”的一声当场就崩溃了。她也顾不上体面,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这日子还怎么过啊!定量又减了?那点粮食填牙缝都不够!我家棒梗还长身体呢,他要是饿出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呜呜呜……”
她这一哭,像是点燃了引线。
闫埠贵的老伴杨瑞华当场就抹起了眼泪,小声啜泣:“两个小子都没工作,定量少了两斤,那不得饿肚子?这钱花光了,粮也不够了,家里锅都要揭不开了……”
刘海中捂着胸口,脸色惨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软在墙角,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全完了……这官也没当成,粮也没吃的,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许大茂在边上缩着脖子,脸都绿了。他平日里偷奸耍滑,本就没多少存粮,现在定量一压,别说改善生活,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了。他心里那点鬼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惶恐和对饥饿的恐惧。
整个院子里,哭嚎声、哀叹声、唉声叹气声混作一团。
人人都面黄肌瘦,眼神里透着对未来的绝望。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之前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儿打架、扯皮、住院,简直是蠢透了!现在好了,医药费花光了,粮票又没了,这四合院里,真要到了绝路的地步了。
徐胜利猛地一挥手,声音如雷贯耳:“都闭嘴!”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他扫过全场,语气严厉却带着一丝无奈:“现在是什么时候?全国上下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不比谁难?哭能解决问题吗?能吃得饱,谁愿意在这里嚎啕大哭?”
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声音冷了下来:“听好了,关于城乡户口政策,我最后强调一次——谁也别打歪主意!”
“凡是城市居民,若无故辞退工作、逃离户口所在地回乡务农的,一律不予恢复城市户口!乡下没粮吃,你回去也是饿肚子;城里虽紧,但还有定量供应,有口稀粥喝。”
“反之,农村人员想进城找饭吃,更是门都没有!城市人口膨胀已经到了极限,粮食养不起闲人。想进厂、想住店,没城市户口,寸步难行!”
“这就是规矩,破了规矩,就是死路一条!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被这一番话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哭腔瞬间收了回去,一个个低着头,再也不敢乱动。
见院里人都吓得面无血色,徐主任才接着开口:
“我身边这两位,男的叫郭长海,是厂里专门从东北挖过来的八级钳工,实打实的高级技工,这次是跟着援建队伍过来支援轧钢厂建设的。身边是他媳妇谢梅,没有工作,就在家操持家务。厂里特意安排,让他们两口子先住进四合院的中院东厢房——也就是原先汪海洋兄妹住的那间空房。”
这话一落,闫埠贵当场就炸了。
他脸上之前被何雨柱揍的伤还没好利索,半边脸肿着,一张嘴牙床都跟着钻心地疼,可一听见房子给了外人,他什么疼都顾不上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指着徐主任就喊:
“徐主任!这房子我们家早就递了申请啊!我家六口人,上老下小挤在一间屋里,都快摞起来住了!您不先紧着本院的人,反倒给外面来的?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他一带头,院里之前也交了住房申请的几户立刻跟着起哄。
刘海中两口子、贾张氏、还有几个平时就爱占便宜的邻居,一下子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闹:
“就是啊,我们也申请了!”
“凭啥先给外人啊,咱们院这么多困难户呢!”
一个个看郭长海和谢梅这两个“外来户”的眼神,全是眼红、不服气、带着一股子仇视,好像这房子本来就该是他们的。
徐主任脸色一沉,“啪”一声狠狠拍在石桌上,厉声呵斥:
“吵什么吵!我看你们这院里,就没一个省心的东西!
这是上级统一安排的援建同志,是来帮咱们厂里、帮咱们市里搞建设的!你们呢?你们能给厂里顶什么用?人家是高级技工,是人才!轮到你们在这儿说三道四、指手画脚?”
这一声吼又凶又硬,全院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闹哄哄的一群人,全都被吓得往后缩了缩,谁也不敢再吱一声,只能憋着一肚子不甘,眼睁睁看着徐主任安排郭大海、谢红两口子住进东厢房。
何雨柱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新来的这两口子是八级技工也好,是普通人家也罢,他都没多大兴趣。四合院这点破事、这些烂人,早就勾不起他半点在意。
等院里的闹剧差不多落了幕,他一言不发,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屋,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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