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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北京城破,到如今重归一统,不过两年光景。李自成的脑袋在九门外风干了,张献忠的脑袋也挂上去了,江南的旧党散的散杀的杀,四川的白杆兵回到了石砫,秦良玉上表称臣,封为忠贞公,永镇石柱,与国同休。
两京一十三省的舆图重新拼在一起,盖上了新铸的玉玺。
朱媺娖登基,年号定的是兴统。
兴复大统,再造宗社。
这八个字刻在登基诏书上,快马传遍各州府县。
诏书上盖的是朱媺娖的印,底下署的是摄政王朱曜之的名。
有人私底下议论,说古往今来从没有女人当皇帝的道理,除了武则天。
议论的人被地方官抓了,送到劳改营修路去了。从此再没人议论。
登基大典之后,林曜之在京中住了三个月。他把六部的架子重新搭起来,宝台府运来的读书人填进了各衙门,占城稻的种子发往北方试种,燧发枪的工坊从瀛安州迁到了北直隶,蒸汽机的图纸从宝台府的研究院里调来,让工部的人接着改。
三个月后,他带兵出了北京城。
往西。
郑成功、李定国、张煌言,三个人各领一军,并排往西推。
郑成功走南路,从四川进云南,再往西穿过密林和瘴气。
李定国走中路,从陕西进甘肃,过河西走廊,出玉门关。
张煌言走北路,沿着草原南缘往西,和收服不久的蒙古骑兵汇合。
三路大军像三根指头张开,然后慢慢收拢,攥成一个拳头往西砸过去。
仆从军不够用。
倭奴的仆从军在朝鲜、辽东、四川几场仗打下来死了好几轮,剩下的不多了。林曜之把目光投向了北边的草原。
收服草原兄弟的过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燧发枪列成三排,手榴弹往草堆里扔了一轮,蒙古的王公们就都想通了。
忽必烈的子孙们重新投入了大明的旗下,这一次不是称臣纳贡,是直接编入仆从军序列。
他们骑自己的马,拿林家军发的燧发枪,跟着三路大军一路往西。
蒙古骑兵从前也往西打过。
拔都打到过多瑙河,旭烈兀打到过叙利亚,那是他们祖上的荣光。
如今他们又往西去了,马背上驮着的不再是弯刀和弓箭,是燧发枪和手榴弹的铸铁壳子。
他们唱着草原上的长调,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一路向西,再向西。
欧洲是打下来了。
具体打了多少年,林曜之没仔细算。
从乌拉尔山推到莱茵河,从波罗的海推到地中海。
倭奴的仆从军在这一路上死了个干净,攻城时他们走在最前面,撤退时他们走在最后面,渡河时他们先下水,翻山时他们先探路。
十几万倭奴仆从军,打到欧洲尽头的时候,活下来的不到一千人。林曜之把这一千人直接全斩杀了。
蒙古骑兵也死了不少。
但他们不在乎。草原上的人,死在马背上算善终。
活下来的带着欧洲女人的金发和葡萄酒回到了草原,跟族人吹嘘西边的城池有多高、河流有多宽、金发碧眼的蛮子有多不经打。
后世子孙不用怕西方的坚船利炮了。
因为坚船利炮现在姓林,姓朱。
蒸汽机船早在几年前就下了水,烟囱里冒的黑烟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尾巴,从宝台府到瀛安州,从沧澳府到天竺,从非洲海岸到美洲东岸,蒸汽船冒着黑烟往来穿梭,把大明制造的燧发枪、手榴弹、棉布、茶叶运到世界各地,把各地的黄金、白银、香料、橡胶运回大明。
美洲和澳洲是囊中之物。
郑成功晚年带着船队横渡了太平洋,在美洲西海岸插上了大明的旗帜。
他没有回来,死在了那片新陆地上。
他的儿子接着往东探,一直探到大西洋边。
澳洲是张煌言拿下的,那片大陆上当时只有些不穿衣服的土人,拿木头棍子打猎。
张煌言绕着海岸线航行了一圈,画了海图,插了旗,就算大明的了。
儿子们都封出去了。
林曜之和阿九生了三个儿子,长子朱和钰封在太子,次子封在澳洲,幼子封在南洋,其他儿子也封分各地为王。
崇祯的儿子们也都兑现了承诺。
朱慈烺封了天竺皇,带着愿意跟他走的旧明臣子去了天竺,在恒河边上建了座小朝廷,穿龙袍,用崇祯年号,关起门来当皇帝。
其他几个皇子封到了非洲、南洋、波斯,一人一块地,自己管自己。不争了。没得可争了。
天下太大了,大到一个人根本管不过来。
林曜之把地图摊开,拿炭笔在上面画圈,一个儿子一个圈,画完把炭笔一扔,让他们各自去各自的圈里过日子。
侠以武乱禁。
这条规矩是林曜之定下来的。所有习武之人,不管哪门哪派,必须到当地官府登记。
姓名、门派、师承、住址,全写在册子上,每年核对一次。
不登记的,一经发现按匪类论处,守军直接拿火铳击毙。
犯法的武人,不问缘由,不问师门,火铳队排成一排,当街枪毙。
这条规矩定下来之后,江湖就散了。
华山派穆人清在禁令颁布的第二年就封了山门,带着弟子搬到官府指定的武人聚居区,每天教教拳脚,领一份官府发的粮饷,安安静静过日子。
袁承志被穆人清教养得很好,混元功和独孤九剑都练到了火候。
后来他娶了个华山脚下的农家女儿,生了两个孩子,平平淡淡过了一辈子。
夏雪宜的仇,温家满门后来被林曜之剿江南旧党时顺带灭了。
温仪死在乱军里,温方禄被火铳打成了筛子。棋仙派从江湖上除了名。
再后来,满大街搬砖的、捆钢筋的、送外卖的,都是以前练武的。
大明的城市在往外扩,蒸汽机带动的工坊一座接一座冒烟,到处缺人手。
练过武的人力气大,搬砖比寻常人多搬一摞,捆钢筋比别人多捆一捆,送外卖跑得比别人快。
他们蹲在工地上吃盒饭的时候偶尔会聊起从前,说当年自己也是某门某派的弟子,练过什么招式,跟谁比过武。聊完把盒饭扒完,戴上手套继续搬砖。
没有人再拔剑了。剑都熔了,打成钢筋,浇进混凝土里,盖成了楼。
少林寺是林曜之亲自带兵去抄的。
嵩山脚下,几千官兵把少林寺围了三天。
寺里的武僧一开始还想抵抗,火铳队往山门放了一轮排枪,打碎了门口的石狮子。武僧们放下了棍子。
从方丈室到藏经阁,从香积厨到僧寮,一间一间翻过去。
地窖里的银子,佛像肚子里的金子,塔林底下埋的铜钱,全刨出来。账本的数目比京城那帮贪官加起来的还多。
多得多。少林寺一千多年攒下来的香火钱,田地租子,各路达官贵人的供奉,全堆在暗室里生锈发霉。
林曜之站在山门口,看着兵丁们把一箱一箱的银锭往外抬。
方丈站在旁边,双手合十,低眉垂目。林曜之问他,佛说众生平等,你们存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方丈没答上来。林曜之也没等他答,让人把银子全拉走了。
少林寺的僧人遣散了大半,留下十几个老的看院子。大雄宝殿的香火还在烧,但再也没有武僧在塔林里练棍了。
又过了三十年。
林曜之快八十了。
头发全白了,腰背还直,走路不用人扶。阿九走了,走的时候六十三,握着他的手,没说什么话,就那么走了。
郑成功死在美洲,李定国死在波斯,张煌言死在澳洲。
当年跟着他从宝台府打出来的老兄弟,一个一个都走了。
他把金蛇剑挂在书房墙上,很久没拔出来过了。
这些年他研究各派武学。
少林的易筋经,武当的太极,华山的混元功,五毒教的毒经,从各门各派抄来的功法堆了半间书房。
他一本一本看,一招一招练。内力在经脉里走了无数个周天,丹田里的气海扩了又扩,但始终差一层东西。
天地灵气不够。
这个时代,这片天地,灵气稀薄得几乎不存在。
他能感觉到那层壁障就在头顶,伸手就能够到,但就是捅不破。
他用火炮试过。把炮口对准天空,调整角度,一炮接一炮地轰。
炮弹飞到半空炸开,硝烟散尽之后天空还是那个天空,一点裂缝都没有。火炮打不破。人力更打不破。
武功在破碎虚空面前,差得太远了。
他放弃了。
把功法秘籍收起来,炮撤走,该干什么干什么。
活到这把年纪,什么都见过了,什么都干过了。
不差这一件事。
又过了五十年。
大明进入了现代。
街上跑着汽油驱动的车子,铁轨铺到了县城,电灯在夜晚亮起来,电话线把各州府连在一起。
林曜之一百二十多岁了。
他已经很久不出门了,住在北京城西边的一座院子里,院子里种着一棵槐树,夏天的时候槐花落一地。
重孙子们偶尔来看他,叫他老祖宗。他坐在槐树底下的藤椅上,眯着眼看树叶间漏下来的光。
有一天他觉得差不多了。
没有病,没有痛,就是觉得够了。
活了一百二十多年,该打的仗打完了,该杀的人杀完了,该建的东西建完了,该送走的人送走了,够了。
他躺在藤椅上,槐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带着北京城秋天的尘土气。
他闭上眼睛。
断气了。
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
儿子,孙子,重孙子,玄孙子,黑压压一片。
哭声从院子里传出去,传到街上,传到宫里,传到各州府县。
灵堂设起来的时候,他的尸体放在灵床上,盖着大明的旗帜。
入殓前,尸体起了变化。
从胸口开始,一点金色的光渗出来,然后蔓延到全身。
皮肤、血肉、骨骼,在金色的光里一点一点化成灰烬,从脚到头,慢慢消散。最后整个人化为了一堆灰烬,风从灵堂门口吹进来,灰烬扬起,在空中打着旋。
灰烬散尽之后,一滴金色的血液悬浮在半空中。
拳头大小,通体金黄,像液态的黄金,却比黄金更亮。
那滴血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猛地往上冲去,冲破灵堂的屋顶,冲上天空,消失在云层之上。
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的,露出后面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裂口合上,天空恢复原状。
那滴血不见了。
破碎虚空。
大明中祖神武帝朱曜之驾崩。
消息通过电报传遍各州府,传遍各藩国,传遍世界各地。
天竺的朱慈烺一脉发来唁电,美洲的自己一脉发来唁电,澳洲、南洋、波斯、非洲,所有分封出去的皇子皇孙,唁电一封接一封飞到北京。
举国同悲。
电视上播放了七天。
从北京到各州府,从城市到县城,每一台电视机里都放着同一个画面。
灵堂、旗帜、哀乐。
和天空那道裂口合上之前的最后一段影像。
有人把那滴金色血液冲破屋顶的画面拍了下来,反复播放。一
遍又一遍。
看完的人都记住了。
大明中祖,神武帝朱曜之。生于万历年间,起于江湖,兴于南洋海上,平倭岛,定朝鲜,收辽东,灭流寇,一统天下,向西打到天尽头。
活了一百二十多岁,死后化为一滴金血,破碎虚空而去。
(笑傲江湖世界完结,现在首秀推荐期,各位觉得还行的大侠们点点催更,给个好评,神雕世界再见。感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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