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马大夫心头剧震,指尖反复地确认,直到他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孕相!他抬眸飞快扫过孟晚月,见她面色坦然,又瞧着一旁担忧不已的萧珏。
心底深处仿佛知道什么一样!
难道,难道,萧珏不知自己断了子嗣?
马大夫心神激荡,他知道自己不小心知道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要是被在场任何一个人知晓,那他定会死无全尸!
所以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情,旋即,他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拱手道:“恭喜老夫人,孟小姐确实有一个月身孕,只是孟小姐身体娇弱,孕初体虚,胎气不稳,故而反胃干呕,小的稍后开一副温和安胎止呕汤,药性轻柔不损胎元,还能缓解此刻困难。”
马大夫看不出半点破绽来,对着萧珏道:“苏大夫果真不愧药王谷圣手!孟小姐本身体质偏弱,此番胎相却这般稳实、可见前期调理得极为周全。若非苏大夫医术精妙悉心固本,这般体虚之人初孕,定然难安胎气。”
马大夫此话是将后续责任,都往苏岐年身上推去。
在屋内道了几句后,便接着煎药退下去。
萧珏低头温柔扶着孟晚月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对着萧老夫人开口道:
“母亲,孩儿这几日已将京中置办的产业尽数变卖折现,我总归要到浦江立足,银子也能在浦江府做一些打算。”
这是不愿回京的意思。
萧老夫人对此又有不舍,到底是自己跟前养大的孩子。
谁家母亲希望孩子远走他乡。
萧老夫人满眼不舍看着萧珏:“珏儿。我知你委屈,可你也明白我一片苦心。”
萧珏颔首,语气没有半点怨言,只有体谅:“孩儿明白。”
这一刻,萧珏往日的所作所为,都在萧老夫人心中淡化了。
“我已经跟那边打好关系,莫怕,要时常写信回府,等日后时机成熟,母亲定会让你在京中谋个差事,重新开始。”
不是,萧珏要的不是这样的回答。
白鹤院外传来一阵鞭炮声,满月宴开始了!
萧老夫人的注意力从萧珏的身上转移开来,视线穿过窗台,落在远处的酒宴上。
萧珏恨得牙痒痒,话被打断了,就不好在插入进去,也不好再酝酿感情。
可,他来此的目的依旧没有达到,他怎么会愿意呢。
“母亲,我只是舍不得您。日后也不知何时再与您相聚。晚月肚子的孩子,不知何时才能唤您一声祖母。”他眼眶泛红,像是离别前的依依不舍。
萧老夫人被他说得鼻子直泛酸。
母子二人又说了些真心话,回忆过往,可是迟迟不见提起那矿脉。
眼看满月宴席就要散席,要是谢晴他们归来,岂不是……
萧珏这才装作不经意的提出来道:“母亲,我记得父亲去世前,提过我们镇国侯府有个御赐矿脉这……”
萧老夫人闻言眉头轻轻蹙起,面上浮起几分为难与迟疑,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两难:“那矿脉乃是侯府根基,代代传持,原是留给当家做主之人支撑门户的……”
话未说完,她眼角余光看向孟晚月单薄的身影,再对上萧珏略带失望的神情。
“矿脉在我手上,你晚来一步。”不知何时,谢晴出现在门口,怀里还抱着萧念安。
萧珏闻言,眼神骤然冷冽起来,丝毫找不出来,前几个月在她面前苦苦哀求的样子。
萧老夫人瞧着谢晴怀里抱着小奶娃开心不已,让许嬷嬷抱过来。
谢晴对着萧珏道:“母亲年事已高,如今掌家权都在我身上,你在她身上讨不到半点好处,要谈,跟我谈。”
萧珏脸上那副离愁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走到谢晴的面前:“弟媳这话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弟媳二字,咬字十分讥诮。
碎得干净,眼底温情尽数褪去,只剩几分冷硬讥讽,丝毫不再伪装半分孺慕模样。
“弟媳这话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他步步朝着谢晴走进,咬字清晰道:“矿脉乃是萧家祖产,并非你一人私物。我此番远赴浦江,囊中仅靠变卖几分薄产度日,晚月又身怀有孕,前路艰难,不过是想求母亲匀出些许贴补,怎就成了我在长辈身上讨要好处?”
他站定在谢晴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谢晴:“还是说,你是嫉妒了?”
嫉妒?
怎么会扯上嫉妒?
这个男人到底脑中是作何想法的。
谢晴侧着身:“不管如何,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得让母亲好好休息。”
对着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萧珏眼眸微微眯了眯,上下打量了下谢晴。
月子养得不错,脸上也稍微有些圆润。
萧珏没有拒绝,再过两日离开,他也想要听听看谢晴能说出什么。
私下谈,可真是暧昧啊。
萧珏走出去,外面的春雨不知何时停歇了。
土地外还有一层的湿润。
两人走到偏僻的亭子,风吹动桃枝上下摇晃着。
萧珏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谢晴:“你想要跟我说什么?”
谢晴往后退了几步,把距离拉开:“萧珏,你想知道,母亲什么时候将矿脉给我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萧珏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谢晴勾着唇一笑,“不仅仅是你想要这条矿脉,我也想要。萧珏我真的得多谢你,若非不是你,我还真的无法从母亲手中轻易拿到。”
萧珏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死死盯着笑意清冷的谢晴。
谢晴迎风而立,眉眼淡然,字字淬着寒意:“是因为你!母亲最怕什么,后宅不宁,你以为靠着孟晚月那可笑的些许旧故之情,母亲真的能接纳她?她要是老实本分,母亲也不会拿出利益与我交易。可惜,你不死心侯爵之位,要她出面,为你谋划。”
萧珏心口猛地一沉,方才的戾气瞬间僵在脸上,他的手一点点攥紧,沉默不语。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萧老夫人会为了试探孟晚月,将矿脉交出来。
“不可能!侯府有那么产业,她怎么可能轻易将矿脉给你!”他牙关紧咬,声音压得极低:“所以……你在哄骗我。”
谢晴笑得很大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想知道为什么?因为你的自作主张,让母亲不得不拿出资产来补偿时安。”
谢晴这次朝着萧珏靠近:“你擅自作主张,让萧时安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委屈,你以为他真的会无私奉献吗?这侯府原本就该是他的!萧珏你占着侯府嫡子的位置,他若不为自己讨个公道,日后又该怎么在这侯府站下去!”
“萧珏,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亲手一点点,将侯府送到我们手中!”
谢晴的靠近,萧珏本该自得,可此刻他步步往后退,甚至将背部贴着石柱上,心乱了。
“你为了让母亲愧疚,你贱卖了自己在京城中的部分产业。”
谢晴从小于的手中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的都是萧珏这些日子卖出去的产业。
萧珏目眦欲裂,伸手抢了过来。
谢晴也不慌张:“撕毁无用,衙门那边皆有备份,丢失我大可前往补一份便是。”
萧珏指尖死死掐着纸页,指节泛白,眼底布满猩红的戾气与溃败,他笑了,突然朝着谢晴逼近,两人靠得很近。
萧珏指尖死死掐着纸页,指节泛白,眼底布满猩红,忽地,他笑了。
突然朝着谢晴逼近,两人靠得很近。
“谢晴你以为说这些,我会被你轻易吓到吗?谢晴你的把戏只有这些吗?”
他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压向谢晴,眼底是破罐破摔的疯狂。
他狠狠笑道:“你以为留在京城还能安然?我告诉你,我萧珏你哪怕远赴浦江,照样能扎根,东山再起!而你……”
他捏着谢晴的下巴,越说眼底的戾气与得意越盛。
仿佛之间,他早已经看到自己站在胜利的巅峰之上!
可他没有注意到,谢晴的袖口下,藏着一把匕首。
就在他嚣张狂妄那一刻,谢晴袖口的匕首落在手掌中。
冰凉的刀锋悄然贴合掌心,谢晴面上依旧是一片平静,待他话落,锋利的匕首稳稳刺向他的腹部!
就在匕首出刃那一瞬间,萧珏感受到杀意,他迅速往旁边闪躲。
此处谢晴早已经做好了安排,侍卫出现,拦住了萧珏闪躲的路线。
可利刃到底还是偏了几分!
匕首刀锋全部没入他的腹部中,她用力旋转,搅动着萧珏的血肉!
萧珏发怒用了十足的力气将她击飞出去!
巨大的力道瞬间将谢晴震开,她后腰撞上亭柱,闷哼一声。
萧珏腹中剧痛翻涌,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衣料,顺着指缝不断滴落,染红了脚下湿润的青石板。
谢晴的情况也不好过,她受了内伤,吐出一口血沫,但是心中无比畅快!
重生回来!她做梦都想要一刀杀了萧珏!
她带着血沫,疯狂大笑起来,笑声吸引不少人过来。
萧珏的人冲出了阻拦,来到萧珏的身边。
萧珏不敢多逗留,要是谢晴把她的人都引过来,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喊道:“走!”
天干抱着萧珏离开了!
谢晴哈哈大笑,她在匕首上涂抹了剧毒!
之前她有孕,之前她没有得到掌家权,她看着萧珏在自己面前晃动,无法杀了他。
谁知道她有多难受!
她就是要萧珏死!
可惜了……萧珏府邸上,还有苏岐年,那个药王谷的天才大夫。
不过,她努力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小禾与小于冲了过去,担忧看着她:“夫人。”
小禾与小于连忙俯身将她小心翼翼扶起,伸手拭去她唇角血迹。
谢晴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望着萧珏逃离的背影,眼底只剩冰冷决绝。
不要紧,杀不死他,也能废了他!
想要去浦江府东山再起!
也得看看她谢晴愿不愿意!
谢晴起身还没有喘两口气,彻底晕了过去。
等谢晴再次醒来时,已经过了五日。
萧时安趴在她床边沉沉睡去,他面色憔悴,眼眶凹陷,脸上爬满胡子拉碴。
窗外日光浅浅落进床榻,静谧温柔。
春雨停了?
谢晴睁开眼第一眼看到是窗台上盛开的桃花。
她微微侧眸,看着身旁熟睡的萧时安,手指动了动,当下没有举起来,又试了几次,她的手落在萧时安的头上。
前世今生,她步步筹谋、在仇恨中生根发芽,一颗心早已经黑得彻底!
这人倒是意外,她对此感到亏欠!
是指尖微动的触感太过清晰,熟睡的萧时安睫毛轻颤,看清谢晴后,瞬间涌上惊喜,沙哑的嗓音带着些许疲惫:“晴儿,你终于醒了。”
谢晴心口一颤,目光柔和下来,“让你担心了。”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此事,萧时安便来气:“这般大事情,为何不与我商量!你想要杀了那狗东西,大可与我说!怎么你不信我能杀了他?”
谢晴听着他愤怒的言语,眼底涌出淡淡的温意:“我真的没事,不给他一点教训,省得他在暗处暗处伺机作祟!他被我伤了一刀,现在什么情况?”
萧时安知道她一醒来便会询问,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有命下人前去煮粥。
“走了。不知所踪!”
“我在匕首上涂了剧毒。”谢晴风轻云淡的话,直接把萧时安吓愣了,看着谢晴温和的面容,他咽了咽口水,心里有点怕怕的:“夫人,我对你可是一心一意。”
谢晴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伸手先一步拿过水杯:“母亲那边是什么反应?”
萧时安:“没敢讲,她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好,我便让人封锁消息。”
掌家权在谢晴手中,镇国侯府很多条线,也就收到谢晴手中。
“不必告知她。”
很快有人送来粥,听到脚步声,谢晴察觉不像是她所熟悉之人,抬起头对上来着一双怯生生的双眸。
对上谢晴的视线,那来人扑通跪了下来,女子怯生生道:“小,小女子,石慧月是,是,是侯爷以前的未婚妻。”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