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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红用怨气在车窗上画了一幅画,一个黑色的小人站在巷子里,手里拿着一根绳子,面前倒着一个小人。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凶手画像”,下面标注了三个可能的身份:“屠户”“退伍军人”“变态”。
小灰在旁边补了个问号,然后画了一个更小的问号,表示自己也很困惑。
高铁到达江海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林国栋亲自到车站接站,开了一辆半旧的黑色帕萨特,后备箱里塞满了案卷和勘察箱。
“陈警官,将军。”林国栋拉开车门,语气恭敬得不像在跟同行说话,更像在跟钦差大臣汇报工作,“我们先去现场看看?还是先去局里看卷宗?”
“先看现场。”陈澜钻进车里,“下雨了吗?”
“预报说今晚有暴雨。”林国栋发动车子,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刮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巧了,每一起案子,都是在暴雨夜发生的。”
陈澜和白起对视一眼。
不是巧合,是凶手的执念。
雨夜,巷子,绳子,受害者。
这场暴雨,就是凶手的闹钟。
帕萨特在雨中穿行,驶入江海市老城区。
街道两旁的建筑逐渐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的砖瓦房,路灯从明亮的LED变成了昏黄的白炽灯泡,路面的沥青变成了坑坑洼洼的青石板。
车子停在了老城区最深处的一条巷子口。
巷口立着一根生锈的电线杆,杆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寻人启事,纸张被雨水浸透了,上面的照片模糊成一团看不清的色块。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一盏路灯投来微弱的光,把雨丝照得像一根根银针。
林国栋从后备箱拿出三把伞,递了两把给陈澜和白起。
陈澜接过伞,没有撑开。
他站在巷口,功德金身在体表缓缓流转,将雨水挡在三寸之外,像穿了一件透明的雨衣。
白起更干脆,连伞都没接。
他迈步走进巷子,雨水落在他的中山装上,却像落在荷叶上一样,顺着布料滑落,一点都没湿。
林国栋看着这两位的避雨方式,默默把自己那把伞撑开了。
他是普通人,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功夫,该淋的雨还是得淋。
巷子很深,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墙角堆着几袋垃圾,雨水泡涨了垃圾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陈澜走到巷子深处,在一面斑驳的砖墙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第三名受害者的遇害地点。”林国栋跟上来,指着墙壁上那片颜色略深的砖块,“血迹,十年了,洗不掉,渗进砖缝里了。”
陈澜蹲下身,手掌贴在湿漉漉的青石板地面上。
功德金光的暖意从掌心渗入地下,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在感知。
感知这条巷子里残留的、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灵异痕迹。
十年前的案件,就算有鬼魂残留,也被十年的雨水冲刷得差不多了,但凶手的执念可能还在。
一个人连续杀了五个人,又在十年后再次作案,这种人的执念,比普通鬼魂的怨气更难消散。
陈澜的功德金光在巷子深处遇到了阻碍。
不是阴气,不是怨气,而是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东西,堵在巷子尽头的死胡同墙壁后面。
他收回手,站起身。
“这堵墙后面是什么?”
林国栋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翻了翻地图:“后面是一块废弃的空地,原来是老城区的垃圾中转站,2016年就关了,现在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
“有建筑物吗?”
“有一间破旧的工具房,垃圾站工作人员当年用的,关站以后就废弃了,门窗都被拆了,只剩四面墙。”
陈澜转身看向白起:“武安君,你能感知到那股气息吗?”
白起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
“能,此人的执念,深重如山。”
“能破墙吗?”
白起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柄剑,又看了看陈澜,眼中的黑色火焰微微跳动。
“末将的剑,只为陛下出鞘。”
“那现在就是我让你出鞘的时候。”
白起的手,握上了剑柄。
这次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比黑夜更黑的弧光在雨夜中炸开。
弧光劈在巷子尽头的砖墙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墙壁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开,切口光滑得像镜面,雨水顺着切口流进去,在墙壁后面的空地上汇成一条小溪。
林国栋的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手里的伞掉在地上,雨水淋了他一头一脸,但他浑然不觉。
他干了三十年警察,见过用撬棍撬墙的,见过用锤子砸墙的,见过用炸药炸墙的,但从来没见过用剑劈墙的。
而且劈得比切割机还平整。
“走了。”陈澜迈步跨过碎裂的砖块,走进了那片被雨水浸透的荒地。
阿红飘在他身后,用怨气在空中画了一个惊叹号,旁边标注了两个字:“好帅。”
小灰补了个“+1”,然后画了一把小剑,剑身上写着“白起同款”,下面标注:“想要。”
白起收剑入鞘,面无表情地跟上。
荒地比陈澜预想的要大,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宽阔。
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在雨夜中摇曳,像无数只从地底伸出的手。
空地中央,一间低矮的砖房孤零零地矗立着,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下面朽烂的椽子。
门框还在,但门板不见了,黑洞洞的门口像一张大张的嘴。
陈澜走到砖房前,功德金光的感知告诉他,那股冰冷黏稠的气息,就来自这间屋子里。
他正要迈步进去,白起突然抬手拦住了他。
“陛下,末将先进。”
“为什么?”
白起没有回答,只是侧身挡在陈澜面前,右手已经重新握上了剑柄。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平静的、等待命令的黑色火焰,而是一种燃烧的、跃跃欲试的、充满了战斗欲的火。
白起身上的杀气,让整个荒地的杂草都伏倒了一片。
雨水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连雨滴都不敢落在他的肩膀上。
“武安君?”
“里面有东西。”白起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末将两千年来,从未感知过这种东西。”
“什么东西?”
白起沉默了片刻,说出了让陈澜头皮发麻的一句话。
“可能是末将的同袍,又或者末将的麾下,亦或者末将的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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