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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府·喜房朱珩一把扣住棠宁的脖颈。
“贱人!摆着副死人脸给谁看?”
“你还以为自己嫁的是北平王朱净吗?”
棠宁被掐得喘不过气,一双杏眼瞪得滚圆。
“朱珩!你矫诏骗婚,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
朱珩反手就是一掌。
棠宁的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朱珩嫌恶地擦了擦手,目光扫过她腕间的琴穗——霜雪琴的穗子,祖母留下的遗物。
朱珩抬起脚,碾在琴穗上。
“从始至终,要娶你的人都是本王。”
他揪住她的发丝。
“是本王换了那道赐婚圣旨,是本王让你同朱净,永世不得相见。”
他从袖中甩出一段尾弦砸在她脸上。
“你心爱的琴。”
朱珩凑到她耳边,“本王早已让人劈成了木柴,烧得干干净净。灰都扬进了护城河,连个残渣都没剩。”
“你这个畜生!”棠宁目眦欲裂,挣扎着扑上去,被朱珩一脚踩住手背。
“啊……”
她疼得惨叫出声。
朱珩脚下又加了几分力气。
“记住,从今日起,你是本王的狗。若敢有半点不顺从,先杀你国公爹爹,再屠你棠家满门,最后把朱净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棠宁浑身颤抖:“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朱珩碾过她的唇,眼底翻涌着病态的执念。
“为何?只要是朱净在意的,本王全都要毁掉。”
棠宁偏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在他的手腕上。
“嘶!”
朱珩吃痛,抬脚往她心口踹去,“不知死活!”
棠宁一口鲜血喷出来,溅上了朱珩的喜服。
她眼前一黑,昏死在地。
朱珩看着衣上血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不多时,侧妃沈媚儿扭着腰肢走进喜房。
她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棠宁,嘴角勾起一抹笑。
“金尊玉贵的国公小姐,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破烂货。”
她抬手甩了棠宁一记耳光,见她毫无反应,又啐了一口,吩咐下人:“拖去柴房锁起来,每日一碗馊水,别让她轻易死了。”
———
瑞王府·柴房
柴房阴暗潮湿,蟑螂老鼠到处都是。
棠宁昏昏沉沉地醒过来,浑身剧痛难忍。
沈媚儿每日都来柴房鞭打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棠宁被折磨得消瘦不堪。
她藏在袖中的手,始终攥着一枚刻着“净”字的玉佩。
这是朱净被关在天牢时,拼了性命托狱卒送来的。
玉质本是凉的,被她心口的热血捂得发暖,只是刻字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松开过半分。
偶尔夜里疼醒时,一遍遍摩挲着那“净”字,总觉得玉佩似有微颤。像极了他从前握她手时的力道。
这日,沈媚儿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柴房。
她捏开棠宁的下巴,笑道:“王爷腻了,这碗鹤顶红,你乖乖喝了。等你咽气,便把尸骨扔去乱葬岗喂野狗,连块木牌都不配。”
药汤被灌进喉咙,五脏六腑被烈火灼烧。
棠宁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她瞪着沈媚儿,积攒了许久的恨意涌上来。
沈媚儿凑在她耳边,吐出更残忍的真相:
“告诉你又何妨?陛下早被王爷囚在东宫,羽林卫尽听他调遣!你爹爹交了兵权,棠家就是被朱净连累的!朱净已是阶下囚,多活一日便多受一日折磨!”
沈媚儿的话音刚落,朱珩掀帘而入。
他看着棠宁,碾过她紧攥着玉佩的手背。
“你到死都该明白,反抗本王,就是死路一条!”
他俯下身,指节硬生生撬进她的指缝,疼得浑身发抖。
“你不是想知道朱净的下场吗?今儿早,他在牢里被打断四肢、灌下哑药,扔进护城河喂了鱼!”
棠宁原本死寂的眼猛地睁大,眼白爬满红丝,唇瓣不停颤抖。
朱珩看着她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笑得越发猖狂,又慢悠悠补刀:
“你爹爹被长枪钉在堂柱上,血溅满了牌位。你娘护着你那小侄子,被活活被乱棍打死。
你兄长被乱刀断肢,钉在府门之上,哀嚎到断气。
棠家三百余口,尸堆成山,血染半条街,这铺天盖地的红,在本王眼里,才是世间最极致的美。”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棠宁头顶,一口黑血不受控制地涌到唇边,那双眸子彻底燃成了两簇血火。
朱珩瞥开眼,多看她一下都污了自己的眼。
一旁的沈媚儿听得眉飞色舞,娇笑出声:“王爷英明!这等贱婢,就该看着亲人和情郎都化为枯骨,才晓得什么叫悔不当初!”
朱珩语气狂妄至极:“这天下很快就是本王的,届时,谁又能奈我何?”
沈媚儿屈膝一拜:“臣妾恭贺王爷。”
她忽地捂住嘴,眼珠一转,连忙改口:“哦不不!臣妾恭贺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日四海臣服八方来朝,再无人敢逆皇上分毫!”
朱珩被这声皇上叫得心头舒畅,嘴角的笑意深了些,竟忘了再苛责棠宁。
无人察觉,她袖中早已藏好的一支红烛。
她昔年随屈砚先生学医时,恩师所赠的保命之物,烛芯裹着迷魂散,点燃后药烟弥漫之处,人畜皆会神志昏沉。
今日,这保命之物,成了她同归于尽的利刃。
她借着恨意催生的最后一丝清明,咬破了蜡封。
烛芯里的迷魂散冒着青烟。
朱珩和沈媚儿嗅到异样的药香时,已经迟了。
迷烟钻进口鼻,两人脚步虚软,眼神涣散。
朱珩看着棠宁掌心里的红烛,怒火涌上心头:“贱人!是你在搞鬼?”
沈媚儿吓得瘫坐在地:“王爷……救我……这烟有毒……”
门外的侍卫只觉鼻子一麻,还没来得及示警,便扑通倒地。
棠宁扶着墙,一寸一寸地挪起身。
眼里的恨意,亮得吓人。
她将红烛凑近干草堆,火苗“噌”地窜起,浓烟滚滚。
“棠宁!你疯了?!”
朱珩被浓烟呛得连声咳嗽,踉跄着往门口冲,双腿一软,撞在了门板上。
他强撑着身子嘶吼:“你敢烧本王的府邸?本王定要将你千刀万剐,绝不让你活到明日。”
沈媚儿见朱珩自身难保,哪里还敢指望他,吓得魂飞魄散。
她爬到棠宁脚边,额头咚咚地磕在地面上。
“姐姐,饶了我!是朱珩逼我的,都是他的主意!”
棠宁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模样,笑了起来。
她拾起一根燃着的木柴。
“明日?”
她冷笑一声,“朱珩,沈媚儿,你们都没有明日了!”
她将木柴掷向柴房外的回廊上。
那里堆满了朱珩为大婚准备的鞭炮与火油。
火把落下的瞬间,“轰”的一声巨响,烈焰冲天而起,吞噬了整个瑞王府!
朱珩和沈媚儿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棠宁站在火海中央,看着漫天火光染红了夜空,看着瑞王府的亭台楼阁在火中崩塌。
她干裂的唇角,扯出一抹笑意。
“爹爹,娘亲,兄长,阿净,棠家满门的血仇,今日得报了……”
她缓缓闭上眼,任由火焰卷上喜服,掌心依旧攥着那枚玉佩。
若有来生,
她定要护得家人周全,
定要让这对奸佞男女,
百倍偿还这血海深仇!
烈焰焚身混着鹤顶红,两道剧痛漫过全身。
昏沉的意识里,一阵灼烫的震颤传来。
她的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就在魂魄即将消散的刹那,掌心的玉佩泛起一圈白光,缠绕着她冰冷的指尖,有一股力量正在悄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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