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刘婶心头一紧,连忙蹲下身扶住美玲的胳膊,眼里满是慌乱心疼,“美玲啊,快回过神儿来,快醒醒,你可别吓娘啊!”顾弘远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沉沉。
这年头日子艰苦,乡下姑娘心思脆,受不得重击,一旦钻了牛角尖,很容易憋出心病,赶紧快走两步,抬手抹了一把农村土灶上的锅底灰,就往美玲的鼻子嘴巴上:“这是土方法,美玲啊,快快回神儿啊,这是你家味儿道,你可不能往别的地方走啊,快回神儿!”
沉默片刻,刘美玲缓缓抬头,胡乱抹了一把脸,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绝望慢慢褪去,她咬着下唇,眼神透着一股执拗,字字坚定:
“爹,这门亲,我绝不认,必须退。”
村长长长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抠着膝盖,眼底满是无奈:
“对方是王家村村委家,十里八乡有头有脸,跟咱这漠河村山沟沟里的可不一样。
口头婚约既定,咱贸然反悔,就是当众结仇。
这年头风声紧张,你去考文工团,万一人家心里有气,故意给人家扣上一个资本主义的尾巴,一大家子都要受牵连啊!”
黑娃抿紧嘴唇,看看妹妹,看看爹,也不知道该咋整。
现实狠狠压来,刘美玲浑身脱力,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想到往后一辈子困在山村,围着灶台田地消磨一生,滚烫的眼泪无声滑落,委屈和绝望堵在胸口。
院子一片沉寂,没人开口劝慰,气氛闷得压抑。
顾弘远静静看了片刻,抿了抿唇,起身伸手扶起村长,语气实在稳妥:
“老哥,别钻死胡同。
我听你说,只是口头约定,那两家还没过彩礼、也没酒席、没人外传,这事应该有缓儿……”
众人瞬间抬头,眼里亮起一丝期盼。
顾弘远眨了眨眼,语气不紧不慢:
“你挑个日子,带着美玲、黑娃亲自去王家村登门。
态度放软,实话实说,就讲美玲早就想考文工团,一直凑不够路费,你们老两口全然不知情,事面对面一说家里才知道。
再好好商量,问问对方,愿不愿意让他家小子跟着美玲一块儿去哈城闯荡。
我家顾延在城里扎根多年,门路熟、有住处,能一并照看两个孩子,互相有个照应。
美玲条件出众,十有八九能考上文工团,以后当上城里人,还能吃商品粮,对方但凡明事理,都懂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试试,总比在这儿憋着强嘛……”
村长面露迟疑,小声问道:“这么上门,真不会得罪人家?悔婚那可是大事儿,跟世仇一样啊!”
顾弘远垂眸顿了顿,语气朴实:
“最坏不过维持原样,礼数做足,好话说透,不撕破脸、不结仇,或许还能给孩子争条出路……”
刘婶当即挺直身子,态度坚决:
“就按弘远说的办,咋都得试一试,不能让孩子留一辈子遗憾,我跟你一块去,咱们全家去说这事,赔不是还是跪地磕头我来,总归不能让我闺女在这山沟沟里一辈子……”
顾弘远淡淡扫了眼果断的刘婶,又看向满身倔强的美玲,心里了然。
这姑娘骨子里的硬气和主见,全都随了她娘。
顾家·小院
回到自己家里,顾晚整个人瞬间松快下来,嗓门一下子亮堂不少。
“爷!奶!快看呐!我跟我爸从县城捎回好多好吃的啦!”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