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寒风呼啸,像出鞘的利刃割过旷野,呜呜咽咽卷着寒气横冲直撞。铅灰色的天穹压得极低,鹅毛般的大雪漫天纷飞,毫无停歇之势,大片大片往下落,蒙住天地,覆住荒村废墟,落得人满头满脸都是,睫毛转瞬凝上一层白霜,肩头衣襟不过片刻便积了厚厚一层雪沫。眼前是房屋坍塌后的狼藉景象,断梁斜插在冻土之中,残墙倾颓碎裂,砖瓦碎石混杂着枯黑断木散落一地,大半都被大雪掩埋。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顺着衣缝钻进皮肉,冻得人手脚僵硬,鼻尖耳廓通红发僵,可没人顾得上搓手取暖,也没人顾得上拂去满身落雪。
顾山立在最外侧,身形沉稳如山,面色凝重得没有一丝缓和,眉头紧紧拧成川字,眼底盛满焦灼,却依旧强压着心绪稳住局面。他目光扫过整片废墟塌陷处,嗓音被寒风吹得有些沙哑,沉声道:“都稳住力道,小心松动梁柱,底下压着孩子。”
话音落地,顾家兄弟三人立刻俯身埋头,各司其职,在漫天风雪里拼尽全力施救。
顾一素来沉稳内敛,此刻脸色紧绷,唇线抿得死死的,神情肃穆又焦灼。他弯腰弓背,双手牢牢握紧铁锹,臂膀绷起紧实的线条,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地铲开废墟表层的积雪与浮土。
铁锹磕碰在碎瓦砖石上,发出沉闷刺耳的撞击声,雪沫混着尘土簌簌飞扬。他额间渗出细密冷汗,被冷风一吹瞬间冰凉,额前湿发被雪打湿,紧紧贴在眉宇间。
顾二身子几乎弯成一张满弓,手里攥着木锨,卯足了力气使劲刨着堆积的碎土烂砖。指节冻得泛青发紫,虎口被木锨柄磨得生疼,掌心早已发麻,寒风灌进衣领,雪粒子打在脸颊上生疼。
顾六则蹲在废墟侧边,专责挪开拦路的断木与大块碎石,嫌工具碍事,干脆直接徒手去搬那些冻得冰凉粗糙的枯枝断木。
几人埋头弯腰,在茫茫风雪里各司其职,铁锹铲土、木锨刨泥、徒手挪木,口鼻间呼出的热气遇冷凝成一团团白雾,顾山一边留意几人的动作,突然抬眼压低声音急道:“有动静!底下有微弱的呜咽声,孩子还活着!都放慢动作,一点点清理。”
几人闻言精神一振,又立刻收敛力道,动作放得愈发轻柔,小心翼翼逐层清理砖瓦浮土。
很快,缝隙终于被清开一道可容视物的口子。顾六最先探头看去,看清里面情形的瞬间,六七岁的半大小子,小小的身子死死蜷缩在坍塌梁柱恰巧撑起的狭小空隙里,万幸被一块厚实木板挡在了上方,没被重物直接砸压。
只是此刻她意识半昏半醒,虚弱地闭着双眼,小脸惨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额头磕破了一道口子,暗红的血丝顺着脸颊滑落,左腿被几块棱角锋利的碎砖死死压住,小腿已然红肿破皮,隐隐有血迹渗出,,时不时溢出一两声微弱细碎的哼唧,气息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顾一见状屏住呼吸,俯身下去,指尖极轻地试探着挪开压在小女孩腿上的碎砖,每动一下都谨慎到极致,生怕稍一触碰便加重她的伤势。
孩子被抱到风雪里,微微颤了颤长长的睫毛,艰难掀开一条眼缝,气息微弱,含糊地呢喃着:“妈妈……冷……疼……”
顾山立刻伸手接过孩子,小心翼翼拢在怀里,用自己的衣襟紧紧裹住,挡住呼啸的寒风与飘落的大雪,转身给在一旁吓傻的顾老三,沉声道:“别愣着了,赶紧赶车把孩子送快些送到村里卫生室!其余家里人先送去我家避避风头,这大雪天的房子指定修不了了,先避避,等雪停了再说。”又接着对顾一说,“谢谢你们几个,这里没事儿了,剩下让顾老三带孩子去卫生所就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吧。”顾一和顾二也没过多推辞,带着顾六回家了,“行,以后有啥事儿再去找我们。”风雪太大,说话几人全都得喊着说话,天空里仍旧冒烟的雪一刻不停的下着,几个人兵分几路,各自去忙活着。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