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噗嗤!”随着兰斯的头颅被短矛彻底洞穿,整个营地仿佛按下了某个诡异的开关。
在兰斯生机断绝的同一瞬间。
那些前一秒还在疯狂扑咬的变异战职者和破土而出的尸骸,动作齐刷刷地僵在了半空。
紧接着,它们身上那层暗红色的血光如漏气的气球般迅速溃散。
失去了这股力量的支撑,一具具躯体如同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扑通”、“扑通”地接连栽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死寂仅仅维持了一秒。
“赢了……我们活下来了!”
“赢了!亚修大人万岁!”
劫后余生的狂呼声瞬间在防线后方炸开。
防线后方,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乱欢呼。
劫后余生的平民和新人们相拥而泣,战职者们也兴奋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然而,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亚修的状态却差到了极点。
【警告!血肉污染突破阈值!】
【警告!重度虚弱已附加,全属性强制削减50%!】
【警告!体内残留污染正在侵蚀内脏……】
视网膜上,猩红的警报框疯狂闪烁。
体表那层暗红色的烙纹如同退潮般极速消退,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仿佛要将骨髓抽干的极度空虚。
亚修修咬着牙,颤抖着腰间摸出一个小罐子,用牙齿咬开塞子,仰头将艾尔莎熬制的浓缩解毒剂灌进喉咙。
苦涩的药液顺着食道滑下,与胃里翻江倒海的狂暴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呕——”
亚修终于撑不住了。
他单膝重重跪倒在血泊中,双手死死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呕吐出粘稠的、甚至还带着丝丝热气的暗红色淤血。
足足吐了半分钟,那种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搅碎的绞痛感才稍稍平息。
就在这时,一双带有温度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
“扶我一把,我……有点起不来了。”
亚修没有抬头,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克莱恩依言发力,将亚修从泥泞中半架了起来。
这位二阶教士看着亚修苍白如纸的侧脸,以及他体表那正在缓缓消退的诡异暗红烙纹,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深深的忧虑。
克莱恩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忍住:
“亚修,你刚才的那个样子……”
教士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那血酒到底是什么,真的是薪火的赐予吗?”
“你刚才散发出来的气息,某种程度上……和兰斯那种畸变的怪物,太像了。”
作为圣教卫士,克莱恩对“污染”的感知极为敏锐。
亚修刚才爆发出的那种狂暴与不祥,绝不是纯正的战职者该有的力量。
他害怕眼前这个冷峻的青年,会为了追求力量,走上和兰斯一样不人不鬼的绝路。
听着克莱恩凝重的劝诫,亚修扯了扯沾满血污的嘴角,虚弱地笑了一声:
“不会吧,克莱恩。你觉得我刚才跟那三头拼盘怪很像?”
亚修用拇指抹去下巴上的血迹,故意挑了挑眉,“我自认长得还没那么倒胃口吧?”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克莱恩有些无奈地加重了语气。
他承认亚修的皮囊确实出挑,即便此刻满脸血污也难掩那种锋利的英挺。
但这跟好看难看有一枚铜币的关系吗?
“好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亚修拍了拍克莱恩搀扶着自己的手背,收起了玩笑的语气。
“那血酒的副作用确实大,之前怕你们瞎想,就没告诉你们。”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再碰那玩意的,但如果刚刚我不那么做……”
亚修转过头,视线越过克莱恩的肩膀,看向后方正在欢呼的营地众人。
“我也许还有余力跟兰斯慢慢耗,我们或许还能想出别的战术去磨死他,但你看看他们,我们要死多少人?”
克莱恩顺着亚修的目光看去。
欢呼的人群中,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疲惫依然刻到了他们的骨子里。
如果战斗再拖延五分钟,防线必将崩溃。
教士沉默了。
教条教导他要保持灵魂的纯洁。
但现实却是,亚修用自己咽下污染的代价,换回了他们这群人的命。
“去为我们死去的兄弟做个弥撒吧。”
亚修轻轻推开克莱恩的手,自己用短矛撑着站稳。
“虽然我们赢了,但在这吃人的迷雾里,没人能保证下一次躺在那里的不会是我们。”
克莱恩看着亚修那略显单薄却挺拔的背影,最终放弃了说教。
他在胸前画了个圣徽,低声呢喃:
“愿主的光辉,让他在长眠中得以安息。”
……
亚修避开了喧闹的人群。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径直向这座敌对营地中央的火堆走去。
路过一处倒塌的窝棚废墟时,一阵“嚓、嚓”的挖掘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营地最偏僻的阴影角落里。
伊莱娜正跪在泥地上。
她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把卷刃的铁铲,正一言不发地、机械地挖掘着坚硬的黑土。
而在她身旁的泥水里,静静地躺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干尸。
“伊莱娜,你在这干什么?”
亚修停下脚步,语气里透着几分随意的调侃,“这是你刚才亲手解决的怪物?你倒还挺好心,还打算挖个坑让他入土为……”
亚修的玩笑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借着不远处的火光,他看清了那具尸体残破的脸庞。
虽然那张脸已经开始了严重的畸变,半边脸颊的皮肉被撕裂,甚至露出了半截森白的牙床。
但那轮廓、那空洞的眼窝……
是维尔瓦。
亚修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瞬间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的血光唤醒了这片营地里所有掩埋的尸骨。
而维尔瓦,自然也在其中。
而伊莱娜身上那件铁鳞皮甲上,此刻正沾满了新鲜的黑血。
这具尸体脖颈处那道致命的贯穿伤,分明是铁矛留下的痕迹。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此。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活下去的女人,却要亲手握着长矛,将自己挚爱之人的尸体再杀死一次。
“伊莱娜……这不是你的错。”
亚修握着短矛的手指紧了紧,一向冷硬的喉咙里竟觉得有些发干,
“他……他早就已经死了,刚才站起来的,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罢了……”
“我知道,亚修大人。”
伊莱娜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没有哭。
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脸上没有一滴眼泪。
但那双握着铁铲的手,却因为用力过度而磨破了水泡,鲜血顺着铲柄一滴滴砸进泥土里。
她将挖出的泥土培在坑边,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您去忙您的吧,大人。”
“我只是想……再亲手送他一程。”
咔嚓。
铁铲再次铲入黑土。
亚修看着她那双空洞却执拗的眼睛,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苦难只能自己嚼碎了咽下去,旁人的言语,往往比这迷雾还要苍白。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迈开沉重的脚步,走向营地最中央那团黯淡的火光。
此刻那火焰已经微弱到了极致,犹如风中残烛般散发着病态的惨红。
亚修走到火塘前,伸出满是血污的右手,轻轻触碰向那团残存的火光。
幽蓝色的面板瞬间弹开:
【检测到无主火种!】
【目标状态:初燃的薪火 LV.2(虚弱·污染)】
【是否执行剥离与收容?】
亚修盯着括号里那几个刺眼的红字,眉头死死拧了起来。
“被污染?”
他看着那团透着邪性的惨红火苗,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嘀咕。
这见鬼的东西,不会是兰斯那帮人瞎搞什么邪神献祭,给弄坏了吧?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