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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呼喊声刚从喉咙里挤出来,重骑兵的前锋已经撞进了他的视野。霍去病冲在最前面。
他手中握的不是矛,是一柄长长的环首马刀,刀身笔直修长,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没有像项羽那样以一当千地冲入敌阵,他不需要。
他身后是五万重骑兵,他是这把重锤的锤尖,但他从没打算单独砸进去。
距离敌阵还有三百步。
霍去病在马背上直起身,左手握缰,右手提刀,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骑兵阵列。
五万重骑兵拉开了宽达三里的一字横阵,马蹄声将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吞没了。
他转回头,嘴角那丝弧度又深了一分。
双眼之中,多了一丝兴奋。
他本就是好战分子。
三个月没有打过仗,可把他憋坏了。
尤其是时不时听到前线那些将军的战绩之后,他更是心痒难耐。
但是现在好了,有机会了。
距离更近了。
两百步。
一百步。
“是重骑兵,是重骑兵啊。”
“八嘎牙路,这里他妈哪来的重骑兵?”
“顶上去,重甲兵顶住他们。”
离得近了,春寒前军的士兵终于看清了来的是什么。
那是重骑兵,人马俱甲的铁骑,马铠在奔跑中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
最前面那个领头的,看身形不过是个年轻人,头盔下的脸庞甚至称得上稚嫩。
但他骑在马上的姿态,那种松弛中带着傲慢的神情,就像是在自家后院里策马散步。
“这里怎么会有重骑兵?”
“该死的,都给我放箭,放箭。”
前军校尉嘶吼着下令,他的声音在骑兵冲锋的轰鸣中细得像一根针。
箭雨从春寒军阵中升起,稀稀拉拉地朝骑兵阵列泼洒过去。
仓促之间组织的箭雨毫无章法,大部分箭矢还没飞到骑兵面前就失了力道。
零星几支钉在骑兵的铁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跟下雨似的。
重骑兵的冲锋阵型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只有一支箭歪歪斜斜地飞向霍去病。
他偏了一下头,箭矢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带起一缕头发。
他伸手摸了一下耳朵,低头看了看指尖上没有血,笑了一下,然后把刀重新握紧。
“差点就中了。”
霍去病轻笑一声,抬起手中的马刀向前挥舞。
他从头到尾没有喊过一声令。
但五万重骑兵就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同时夹紧马腹,马速瞬间又提了一个档次。
在距离敌阵不到五十步的地方,战马从冲锋步切换为冲刺步。
马蹄落地的频率快得像擂鼓,整片大地都在往下陷。
“三个月都没有好好厮杀一番了,可把我憋坏了。”
霍去病是第一个撞进去的。
他的马没有跳,是平的、直直地撞进去的。
战马胸口厚厚的马铠直接撞上了第一排长矛兵的盾牌,三四个士兵像被投石机砸出去的石头一样飞上半空。
霍去病手中的环首刀顺势横劈,刀刃划开一名士兵的咽喉,血线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弧。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人倒下,刀已经收回来,架住了侧面刺来的一杆长矛。
矛尖擦着刀身滑开,火星四溅,他手腕一翻,刀刃顺着矛杆滑下去,削断了握矛的手指。
惨叫声在他身后响起,但他没有回头。
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的马太快,他的刀更快。
每一次劈砍都是借着马速出手,刀刃几乎不需要用力,只是搁在那个角度,划过去,就带起一蓬血。
他不需要像项羽那样一枪砸碎十个人的脑袋。
他只要把刀放在对的轨道上,马的速度和重量自然会帮他完成剩下的一切。
要说项羽的打法是力量碾压一切的霸道打法。
那么霍去病的打法就带着一丝技术了,看他杀敌,是一种享受。
将杀敌的武术运用到了极致。
毕竟,他可没有项羽那么恐怖的战斗力。
……
重骑兵的冲击力是恐怖的。
五万重骑兵如同一面移动的铁墙,平直地碾进了春寒前军的阵列。
前排的长矛兵甚至来不及把矛尖对准敌人,就被战马撞翻在地。
先是铁蹄踩过去,铁蹄刚过,第二匹马又踩上来。
第一排的士兵几乎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倒下,要么被撞飞,要么被踩烂。
春寒王朝第四军团的前军阵型在被撞上的那个瞬间就碎了。
不是被打散,是被碾碎。
是被彻底无情的碾碎。
方阵的四个边被重骑兵的铁蹄踏平,中间的士兵开始往两边溃散。
但重骑兵的阵线太宽了,三里宽的一字横阵,逃到哪边都是铁蹄。
春寒前军校尉在第一时间就被撞死了。
他的战马还没来得及调头,都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一匹重骑战马正面撞上。
人马一起翻倒,然后无数马蹄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八嘎,都别乱,别乱,盾牌顶上去,长矛手列队,不要乱。”
前军校尉的副手拔刀想要组织第二道防线,但是,这重骑兵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全身上下包着铁皮的怪物。
刀砍上去卷刃,矛捅上去滑开。
好不容易戳中铠甲的接缝处,刺进去不到两寸,骑兵的刀已经落下,脑袋连同头盔一起被劈成两半。
“打不了,他们的铁甲捅不破啊。”
“我爹死了,我爹死了,我不打了。”
“八嘎,哪来的重骑兵,前线的在吃屎吗?怎么会将重骑兵放过来?”
前军溃了。
不到一刻钟,三万人的前军就像被开水浇过的积雪一样消融了。
他们到死也不明白。
前线明明传来消息说敌军被他们堵着打。
但是这突然冒出来的重骑兵是哪里的?
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下辈子,再也不信其他人说的话了。
你妈的。
“啧。”
霍去病抬起头,透过漫天烟尘看见了中军的主阵。
春寒第四军团的主帅显然已经反应了过来,中军的阵列正在急促地收拢。
盾兵在前,弓弩手上高台,两侧的步卒正在向中央靠拢。
这是一道像模像样的防线,虽然匆忙,但调度有序,至少能把阵脚稳住。
比自己先前打的那些一触即溃的废物有用多了。
“有点意思。”
霍去病自言自语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勒住马,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在原地转了一个整圈。
他就这么骑在马上,在满地尸体和溃兵的正中央,转头看向身后。
他的副将正率领着中军的主力往前冲,看见霍去病停下来,副将也连忙勒马。
“将军,”
副将向着霍去病抱拳行礼。
“传令左右两翼,现在冲。”
霍去病说。
“现在就冲?”
副将愣了一下。
“可是我们还没凿穿中军……”
“不用凿穿。”
霍去病打断他,声音平静而笃定。
“他们已经开始往中间缩了。”
“左右两翼现在压上去,他们来不及展开,等他们反应过来想往两边撤的时候,退路已经被封了。”
“到时候,他们只能是待宰的羔羊。”
霍去病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语气中,却充斥着一丝源于内心深处的自信。
原本犹豫的副将,此刻也坚定起来。
算了,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
跟着将军说的来,准没错。
反正他跟着霍去病,就没输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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