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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教授明天过来。”“这么急？”张生靠在村支部院墙上，看着余科教。
“苏教授以前是专门研究中式建筑的。”余科教一边把手机揣进兜里，一边解释。
“在上课的时候经常叹息，说现在的建筑用不到老祖宗的智慧了。还说中式建筑才是真正的智慧结晶。”
张生点点头。“这样啊，明白了。”
今天是正月十五。天还没亮透，妈祖庙前的鞭炮声就断断续续地响起来了。
张生起了个大早，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和张海、二狗一起往妈祖庙走。路上遇到的人越来越多，都往同一个方向去，手里提着香烛果品，有的还拎着一篮一篮的供品。
妈祖庙前的院子里，人已经挤了不少。本村的、邻村的，还有从更远地方赶来的，都趁着正月十五来给妈祖上香。
众人拜完妈祖都没有离开。大家都知道今天要请示妈祖扩建妈祖庙的事，上完香就站在院子里等着，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张生拜完妈祖，和余科教、余兴国几人站在院子里一处不碍事的角落。
“阿生，什么时候请示妈祖？”余科教凑过来问。
“二叔说是八点。”张生看了看手表。
“哦。”余科教点点头，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连忙接起来。“喂，苏教授。”
“科教啊，我现在到你说的这个村子了。”苏教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们在哪？”
余科教一愣。“苏教授，您在村口？”
“对。”苏教授说。
“那您沿着最宽的这条路往里走。这边人多，您到了就能看到了。”
“好。”苏教授挂了电话。
余科教收起手机，转向张生。“阿生，苏教授来了。”
“在哪？”张生往庙外看了一眼。
“到村口了。”余科教说。
“咱们去接一下吧。”张生抬脚就走。
“走。”余科教跟在后面。
两人走出妈祖庙的院子。
一辆丰田轿车正沿着路慢慢往里开。余科教看了一眼车牌，快步迎上去。
“那个应该就是。”
丰田车停在路边，车还没停稳，后座的门就推开了。一位五十多岁的人走下来，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卷纸。
余科教堆起笑容迎上去。“苏教授，您这么早就到了？”
苏教授下了车，眼睛就往妈祖庙的方向看。“这我还嫌晚呢。”他收回目光，看向余科教，“还没请示妈祖祂老人家吧？”
“还没呢。”余科教说。
苏教授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余科教注意到苏教授的眼圈发黑。
“苏教授，您这是……没休息好？”余科教问。
旁边的年轻人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学弟，你是不知道，苏教授昨晚就没睡觉。”
余科教一愣。“哈？为什么？”
“苏教授连夜赶了一份草图。”年轻人指了指苏教授手里的那卷纸，“说是要让妈祖看看。”
“就你话多！”苏教授回头瞪了年轻人一眼。
年轻人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
“老余，你不介绍一下？”张生走上前。
“你瞧我。”余科教一拍脑门，“阿生，这位是苏教授，我们系的主任。”他又转向苏教授，“教授，这是张生，这次妈祖庙重修的发起者。”
张生伸出手。“苏教授您好。”
苏教授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张生你好，没想到这次的发起者这么年轻。”
张生笑了笑。“我受过妈祖的恩惠，这不就想着报答一下，捐款重修妈祖庙。没想到会搞这么大。”
苏教授点点头。“呵呵，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一切都是定数。”
张生愣了一下。“教授，您也相信玄学？”
苏教授笑了。“我们学建筑的，哪个不信？”
张生也笑了。“也是。”
苏教授看了看手表。“几点请示妈祖？”
“八点。”张生说。
苏教授看了一眼手表。“快了。”他转身走到车边，从后座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沓金纸和几束香，“我先去给妈祖上个香。”
“苏教授，这边请。”余科教侧身引路。
“好。”苏教授提着袋子，跟着往前走。
张生和余科教带着苏教授两人走进妈祖庙。
苏教授也不着急，安安静静地排在人群后面，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他。
他走上前，把金纸放在供桌上，点燃三炷香，对着妈祖神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里，又站了一会儿，才退下来。
他和余科教站在一起等着。
临近八点，阿公在张中华的搀扶下走进院子。
张中华站在大殿的台阶上，环顾了一圈院子。
“大家没上香的稍等一下。”他提高了声音，“都知道今天要做的事情吧？”
“知道！”院子里的人齐声应道。
“好，我不耽误大家的时间。”张中华侧身让开，“下面就请阿公进去请示。”
“等一下。”苏教授从人群里走出来。
张中华看着他，有些疑惑。“嗯？您是……”
“二叔。”张生连忙上前，“这位是老余说的大学教授，苏教授。”
张中华的脸色缓下来。“哦，苏教授你好。请问您还有事？”
苏教授拱了拱手。“我可以在一旁观摩么？”
张中华点头。“可以。”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苏教授往前走了一步。
“您说。”张中华看着他。
苏教授举起手里的那卷纸。“一会儿请示完，我想让妈祖祂老人家看看我的草图。请示祂老人家，能不能同意我担任设计。”
张中华听完，看向苏教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先不说眼前这人有没有真本事，就凭请示妈祖这一点，就让他心里舒服。
“当然可以了。”张中华侧身让开，“苏教授，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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