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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筑延缩在傀儡里,上下眼皮已经有点打架了。

    金熔序之前不知道读到了什么东西,多嘴说“商品一定要放在身边”。

    如果不是这句话,筑延早就呼呼大睡了。

    可惜他现在是弱小的祝则虞,陪金熔序演戏是很必要的。

    门外,【行尸走肉】拖沓着脚步,提着那些花里胡哨的破袋子,慢悠悠地走到金熔序等一干人面前。

    “货物。”

    门板并不隔音,筑延听到苍老嘶哑的声音从另一头传过来。

    “一共四份,每人一份,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黄老头分着几个袋子,扩散的黑眼珠左右转了转。

    “你们队伍里那个很不稳重的小子呢?哪儿去了?”

    祝则虞刷地打开门,一把拽过【行尸走肉】手上的袋子,又一把将门关上锁好。

    “我在这儿呢。谢你啊大爷!”

    门上的灰尘颤了颤,飞了【行尸走肉】满脸。

    好在【行尸走肉】没计较,脸上反而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它将剩余的袋子分发给除金熔序之外的四个玩家,慢悠悠地嘱咐:“记得我说的话哦。”

    “我马上就要去准备喜宴。你们乖乖地在这儿,哪儿也别去哦。”

    金熔序的表情已然带上了浓厚的杀意。

    这杀意不针对【行尸走肉】,而是门后面的祝则虞。

    这学生,真是没有教养到无法无天。

    下次公测副本里,他一定要对方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

    随着【行尸走肉】蹒跚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筑延也控制不住地昏昏欲睡。

    他用力地掐着虎口,保持住最后一点清明蹭到窗边。

    不行,不能把骨灰放在自己身边。

    虽然傀儡无法被选中,但是筑延即将陷入熟睡,只觉得膈应得很。

    他还是等【行尸走肉】走远之后,把这玩意用衣服裹着,扔到窗外去吧。

    十小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筑延脱下制服外套,将骨灰连同布袋子一起,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靠在玻璃窗边往外看。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外面的天色更加昏黑了。

    【行尸走肉】的身影很快出现在筑延的视野里。

    和平时在人前的蹒跚姿态不同,这玩意儿走得健步如飞、东倒西歪的,像肢体僵硬的木偶。

    等到它消失在视野尽头,筑延便飞快地拉开窗户,将包裹厚实的骨灰罐往小楼外一扔。

    这东西落了地,只发出一声很淡的闷响。

    筑延最后检查了窗户、窗帘和门,确认一切无误后,也顾不上门外队友们的窃窃私语,囫囵躺在地板上睡去了。

    ……

    “队长,天黑了。”军医提醒道,“我们也去睡觉?”

    金熔序脸上的肌肉紧绷着。

    军医看出了他的愤怒,低声地劝。

    “队长,外面已经黑了。不进房间睡觉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走廊的光线已经极黯淡。

    军医的脸近在咫尺,脸上无光,就像一具新鲜的尸体。

    金熔序总算一言不发地进了屋;等到几人锁好门,他才咬牙切齿地出声。

    “医生,我想要祝则虞的左手。”

    左手有玩家标记,凭借左手,可以前往【哀悼之厅】取钱。

    “他当了那么多次榜一,身上不会连一万骨金币都没有吧?”

    军医会意:“没问题,您尽管砍。到时候,我负责让他的左手长出来。”

    “祝则虞不懂事,一路又顺风顺水。确实该有这么一遭,挫挫他的锐气!”

    金熔序“嗯”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反正现在还早,我们也睡不着。”

    “锅盖!”

    锅盖被这一声吓得一个哆嗦:“队长!”

    金熔序心里骂了一声废物。

    “你到门边,去留意一下外面,有没有什么惊悚生物靠近。”

    “剩下的人跟我一块儿,研究一下商品。”

    锅盖打着颤,没有说话,但他的心声很响亮地穿透了金熔序的脑子。

    “商品……好恐怖。”

    “袋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金熔序猛地抬起头,将目光转向锅盖。

    却见锅盖抬起一根手指,有些惊恐地问道:“队长,我们真的能把这些放在身边吗?”

    借着外面仅剩的一点点天光,金熔序可以看见锅盖的脸。

    短短的片刻功夫,他的脸色竟然比军医还不如,整个人的嘴唇被染成紫乌色,脸颊出现了很细很细的黑色血管。

    金熔序感到有些不妙。

    他做好打开能力的准备,握紧军刀上前一步,去观察锅盖的情况。

    “你怎么了?”

    锅盖眯了眯眼睛。

    不明原因的,一股深沉而剧烈的困意席卷了他。

    这种困倦感甚至压过了恐惧,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稀里糊涂地横走两步,贴着墙面缓缓滑下来。

    ——正好是在骨灰罐旁边的位置。

    “困。”锅盖说,“队长,我困。你们也……”

    他头一歪,竟然彻底昏迷过去。

    金熔序打开手机电筒,照亮了昏暗的房间,也照亮了锅盖的脸。

    奇怪的是,本来那几道清晰可见的黑色血管就好像是金熔序的错觉一般,锅盖的脸色比较正常,只有嘴唇的颜色相对发黑,好像是给吓到了。

    他相当有韵律地呼吸着,带着点鼾声,显然睡得正浓。

    金熔序警觉地后退一步,又转头,仔细打量一下军医。

    军医的脸虽然灰败,倒的确没有出现像锅盖那样的黑色小血管,心声听上去也非常正常。

    金熔序略微放下心来,仍旧不声不响地离其他人远了点。

    他将军刀牢牢地抓在手里,后背抵住墙角,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军医,你去检查一下锅盖的身体。他这是怎么了?”

    “有没有什么惊悚生物入侵或者夺舍的痕迹?”

    军医向前一步,伸出手掌,悬置在锅盖头上。

    足足过了几分钟,他才满头大汗地摇摇头。

    “目前没有,队长。他的身体还有活人气,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影响。”

    顿了顿,他猜测道:“也有可能是商品的保护机制。但是……”

    剩下的话军医没有说,可金熔序听清楚了。

    “但是这些东西也太冷了。”

    “里面装的,真的是人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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