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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御史台的人忙疯了，因为收到无数弹劾匿名祝枫的信件。御史台看得义愤填膺，却只能押而不发。
因为全是匿名，一点证据都没提供。
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诬告是大不敬。
谁也不想去触霉头。
就算有证据，美女也是皇上赐给祝枫的。
祝枫现在是奉旨“使用”。
这帮人来弹劾祝枫，等于是在骂皇上昏庸，溺爱幼子。
没等别人跟祝璋说什么，祝枫自己给祝璋递了个请假的折子，把自己头晕眼花，精神恍惚、失眠健忘。
要是以前，祝璋自是不会理睬的。现在他却十分紧张，叫了太医来给祝枫把脉。
然后等太医回去，祝璋屏退左右，说：“说吧。务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有隐瞒，杀无赦。”
太医头上冷汗直冒。
怎么说？没法说。
要说实情，祝璋要问以前怎么没发现。
如果不说实情，就是找死。
横竖都是死。
祝璋眯眼：“有这么为难吗？”
太医匍匐在地上：“臣该死。殿下是中毒了。”
祝璋冷冷看着他：“哦。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没问中的什么毒，明显已经知道祝枫是慢性中毒。
太医犹豫了许久才说：“臣也把不准。”
祝璋对外面说：“去把另外三个太医叫来。叫人把这几年太医院的存档调来。”
三个太医来了一看这情形，什么都没说，先跪下了。
祝璋冷冷的说：“朕知道你们的脾性。只要不医死，医不医好没关系。可是皇子被下毒数年这种事，你们竟然也敢瞒得像铁桶一样严实，一次都不上报。到底是谁给你们的这个胆子？！！”
若是祝枫在外面中毒也就罢了，偏偏是在宫里。
这么说起来，如果有人想对他下毒，也能做到。
太医们抖得像筛子。
祝璋拿起一本存档，说：“你们几位一直跟在朕身边。且不说建朝之前，就算是建朝之后，也给老九看了十几次，离宫前不久，还病过一次。别说你们都没看出问题来。你们是等朕大刑伺候再说，还是现在自己说。”
太医们这会儿忙抢着说。
“殿下六岁时便有中毒迹象。那时臣问过殿下是否吃错了东西。他都说没有。”
“此后每次问他，也是这样。”
祝枫六岁启蒙，总是浑浑噩噩的。
他还以为这孩子天资不好，原来竟是被人下毒毒傻了。
后来这孩子体弱多病，好不容易长大了，也总是精神恍惚，偶尔还被他发现手抖精神萎靡，原来是一直被人下毒。
难怪老九被赶出宫的时候，竟然还在笑，那是他大概是在庆幸自己终于逃出生天了。
再可怕的灾区也没有这宫里可怕。
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心疼，攥紧了拳，问：“一直是同一种症状吗？”
太医：“是。初期脉浮滑，主痰浊、热毒上扰，邪毒在经、上冲清窍。表征为头脑昏蒙、恍惚、胡言、健忘。”
“后脉数而促，为热扰心神，毒邪壅滞、心气不宁。表征为时清时昧、记忆断片、心慌、夜不安寐。”
祝璋：“所以是哪种毒药。”
太医们交换着眼神。
祝璋声音微扬：“嗯？！！”
有一个犹犹豫豫的说：“可能是曼陀罗。”
祝璋叫总管太监去给祝枫送各种解毒的药材。
本来这事是轮不到总管太监做的。
可是祝枫被下毒，不管总管太监有没有参与，终归有个失察的责任。
郭总管自然是知道祝璋的意思，所以灰溜溜过来送东西了。
祝枫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多谢公公。本王身上实在是没力气，没办法起来迎来送往。”
你哄谁呢？！！前天还活蹦乱跳的，闹得朝堂鸡犬不宁。昨天还舞剑来着。今天就起不来了。
郭总管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却带着关切的笑：“殿下可折煞老奴了。您好好休息，老奴自己出去就好。”
郭总管回去。
祝璋问：“老九如何。”
郭总管：“殿下卧床不起。”
祝璋手抖了一下，墨汁滴在纸上。
他放下笔，垂眼想了想，说：“派宫女李氏去王府上照顾一下他。等老九好了，李氏再回宫。”
李氏没有册封唯一的好处，就是出宫不需要那么兴师动众。
其实郭总管一走，祝枫就起来打拳，吃饭，看书，做武器。
他把京城里最好，最有经验的铁匠请到府上。
“本王想要做出最薄最韧的铁片。你们有没有什么法子。”
老铁匠：“殿下是想打刀还是剑。”
有些纨绔子弟为了好看，或者也是知道自己臂力不够，为了耍起来轻巧，便一味追求薄的剑。
可是剑太薄，切割没问题，穿刺就很容易折断。
祝枫说：“不是刀剑，只是一指宽，一掌长的方形薄铁片。用来做弓片。拉力要在一百斤以上。”
老铁匠犹豫了一下说：“要是想做到这个拉力，用薄铁片怕是不行。所以军制弓都是用的桑木和牛角复合弓片。”
祝枫：“我现在的就是这个，但是因为我要把弓做小，所以这种弓片的拉力达不到我的要求。”
他拍了拍旁边：“这是我从广州府带回来的优质软熟铁。”
所谓的优质软熟铁其实就是硫、磷和硅这些杂质更少，韧性极强。
还拿来了最好的白炭。这种碳杂质少，不会在加热锻打过程中向软熟铁中引入新的杂质，而且燃烧温度更高、更均匀，火焰短而烈，几乎无烟尘，是他在这个朝代能找到的，最适合精密锻打的燃料。
可是铁匠们始终做不到他想要的薄度。
而且打着打着就裂了，他索性自己上手做。
铁匠们虽然觉得这个纨绔子弟眼高手低，可是东西是他的，只能默默看他折腾。
结果他们越看越吃惊。
这小子压根不是一时兴起的玩闹，是个行家啊。
首先他加热铁锭的时候，不是等铁块彻底烧红，而是橘黄色就夹出来反复折叠锻打。
而且他一次不打太薄，反复加热，锻打。
最终才能得到均匀如尺的薄钢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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