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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席印上的红字跳了第三下，星城上空就响起了战备警报。不是学院那套演习般的铃声。
是全城觉醒者都得上城墙的最高级别警报。
旧钟楼外，一道橙红裂光从云层里掠过，照得窗玻璃发白，转眼又缩了回去。
可那声警报已经压进每个人耳朵里，连十七盏寒灯都跟着发出细响。
顾眠棠第一时间扑到白棠的复苏舱前，药箱弹开三层蓝锁。
“白阿姨别动，谁也别想把您从病床上拖走。”
谢清灵抬起寒灯总钥，霜线沿着钟壁铺开，把所有回流口封死。
“裂缝波动进不来。”
霍战扛着盾顶在门口，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
“这帮人会挑时候。白哥这边还没收完账，他们先把全城警报拧起来了？”
白鹰站在审计台前，盯着候席印上跳动的倒计时。
【接口外溢倒计时：十一小时五十九分】
他抬手，骨牌压在审计台中央。
【裂缝报警归报警，病房不是提款机】
候席印停了半拍。
总局公共频道硬生生切进旧钟楼，屏幕里跳出星辰议会议长的关切声明。
“试验体·贰容器功能衰竭。”
“十二小时内没有替代锚点，星城裂缝将失控扩张。”
“白鹰，唯一成功逃逸样本，具备替代锚点资格。”
外网立刻炸开。
【他能救星城？】
【不接就是全城陪葬？】
【议会都点名了，还等什么？】
霍战一盾砸地。
“放屁！钢堡那边他也在扯，星城这边他又来装好人，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
褚珩翻开校规，抬眼看了他一下，没盖章。
白鹰没接话，只落下一块新骨牌。
【制造危机逼人卖身，按绑架定价】
苏怀瑾立刻跟上。
【城市级恐吓费】
【非法替代锚点评估费】
【逃逸样本污名损害费】
【白棠复苏干扰费】
【病房警报扰民费】
霍战咳了一声。
“最后那条我认，吵得我脑仁疼。”
褚珩看他。
霍战补得飞快。
“理性认。”
战备司联络员接进通讯，语气硬得像铁。
“星城已进入二级战备，学院配合总局，临时借调白鹰，做替代锚点评估。”
季明棠抬起权杖，直接接管频道。
“可以借调。”
联络员松了口气。
季明棠接着说：“先交风险评估、合法授权、医疗免责、议会干预说明、替代锚点死亡率、候席者当前位置，还有白鹰拒绝后不得追责的书面保证。”
频道那头静了。
她笑了一下。
“少一项，学院不放人。”
褚珩连续落章。
【未成年人及在校觉醒者不得被非法征调】
【医疗隔离对象不得被战备名义拖离】
【星辰议会声明不得替代国家法定程序】
秦九渊没插话，只把七大封锁线的数据拉到审计台上。
曲线刚铺开，所有人都看见了异常。
议长函件发出后十三秒，星城裂缝波动直接抬高。
秦九渊指着阈值区间。
“卡在二级警报线以上，离坍塌线还差一截。”
“足够拉响全城，不够真的失守。”
霍战喉咙发紧。
“故意的？”
“不是自然恶化。”秦九渊看向审计台，“是人为触发。”
钟离岳已经趴到候席印边上，骨灰针拆开外溢模型，一层层剥灰线、红线和裂缝能量线。
他越看，脸越沉。
“候席者不是自己撑不住。”
“十七年供养流水里，议会内环每次都补高阶维度晶核、裂缝稳定液和精神锚油。”
苏怀瑾问：“这次没补？”
钟离岳冷笑。
“不是没补，是在往下砍。”
他把断供曲线推上审计台。
“六小时前开始加速外泄，三小时前供能只剩两成，一小时前议长发函，十三秒后星城报警。”
霍战听得眼底发红。
“拿自己养大的孩子当炸药？”
白棠复苏舱里，病历线轻轻一跳。
顾眠棠立刻按住舱壁。
“白阿姨别听，您现在不能受刺激。”
钟离岳压低声音。
“把供能补回去，倒计时能拖住。”
谢清灵问得直接。
“阀门在哪？”
钟离岳指向候席印最深处。
“议会内环。”
“在他们手里。”
苏怀瑾笔走得飞快。
【人为断供费】
【裂缝恐吓费】
【候席者医疗拖延费】
【远端供能阀门非法垄断费】
裴夜霜按住情报卡，笑意收得干干净净。
“亲爱的，议会那边还在演。”
卡面翻开，一条资金流从议会内环撤回，绕开现行机构，伪装成自然耗损。
阿蝉短刃点住一枚隐藏回执。
【钢堡封锁线特别参谋部已收到静默令】
裴夜霜把卡合上。
“他们撤了候席者的补给，还让钢堡闭嘴。”
阿蝉补了一句。
“身边人不知道。”
苏怀瑾看向白鹰。
“候席者醒来后，拿到的解释会是另一套。”
“白鹰拒绝救援，导致接口失控。”
隔离仓里，谢观澜咳了一声。
顾眠棠头也不回。
“你闭嘴。”
谢观澜举起手。
“我只说半句。”
顾眠棠盯着他。
谢观澜飞快接上。
“补章链常用这招，先断供，再造敌人。”
“说完了。”
残盾里，零席残音开口。
“议长不是要白鹰救候席者。”
“他要候席者醒来后，亲自恨白鹰。”
白棠复苏舱忽然亮了一下。
她的声音从病历页里传出来，气息还虚，话却压得住满屋杂音。
“他最会做的事，就是把救援写成审判。”
“把求生写成归还。”
顾眠棠立刻扣上医疗锁。
“白阿姨，最后一句。”
白棠停了停。
“别让白鹰一个人去。”
谢清灵站在白鹰身侧，寒灯总钥压着审计台边缘。
“救人，可以。”
“把自己交出去，不行。”
顾眠棠抬头。
“哥哥，你要是敢签那种破评估，我就给战备司全员换配方。”
霍战举起盾。
“我负责送药。”
褚珩看了他一眼。
“这句记半次。”
霍战点头。
“值。”
白鹰终于开口。
“候席者救援案升级。”
“先救人，再抓拧阀门的人。”
他看向战备司频道。
“白鹰不接受替代锚点评估。”
“白鹰接受救援委托。”
“对象，候席者。”
“嫌疑人，星辰议会议长。”
季明棠顺势接管节奏，权杖点地。
“星城觉醒学院，正式向觉醒者管理总局发起反质询。”
“第一，星辰议会有没有调节星城裂缝警报阈值的权限。”
“第二，战备司知不知道候席者断供。”
“第三，议会是不是拿城市安全，逼在校觉醒者接受非法人体评估。”
秦九渊补上一句。
“军方同步备案。”
褚珩章印砸下。
【反质询成立】
【战备司需提交原始数据】
战备司频道沉默许久。
后来，联络员低声回话。
“学院接收数据包。”
“本司声明，以下内容为封锁线自动备份，不代表总局最终定性。”
加密数据落进审计台。
表层是星城裂缝波动记录。
第二层是钢堡封锁线稳定日志。
第三层，是一份不属于现行系统的旧档。
苏怀瑾指尖停住。
“夹带。”
秦九渊看着通讯屏，没有说话。
频道也没断。
苏怀瑾点开第一页。
灰色封皮弹开，白鹰左手骨戒轻轻响了一下。
钟离岳脸色当场变了。
零席残音吐出两个字。
“别删。”
标题浮出。
【天裂浩劫·实验编号：归零】
苏怀瑾抬头，声音沉了下去。
“他们不是在修裂缝。”
“他们在造裂缝。”
下一行日志自动翻开。
【实验主持：星辰议会议长】
【样本初筛负责人：负一席】
【零号观测对象：白棠】
白鹰盯着第二页，没动。
病历页最下方，一行新黑字正在写。
【第二阶段实验目标：以白棠为零号观测对象，诱导其孕育可承载法力虚空接口的新生代样本】
议长的声音从残函里慢慢压下来。
“现在，你知道你为什么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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