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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内,小厮和婢女们本来已经入睡,却被惊鲵卫统统骂醒,喊到了前院。雪大如掌,沙沙声如春蚕食叶,渐而摧折了梅枝。所有人身上早已覆盖了厚厚的积雪,耳垂,手背被朔风割开血丝,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看着王爷将娘子带了回来,碧桃浑身僵硬,宛如死神即将降临。裁春和绘秋被鼎沸的人声吵醒,慢悠悠地来到前院,见王爷目光如刀,瞬间脸色惨白,也跟着跪在地上。
石莱从宫里赶回来后,就见到这副场面。方才在门外,石明已经跟他说了大概情况。幸好姚娘子没走成,否则他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赔。
果然,在他懦懦地喊了一声“王爷”后,脸上迅速挨了一个耳光。
李扶渊目光冷冽无比,一字字问,“今晨临走前,本王是如何交代你的?”
石莱捂住渗出血丝的嘴角,跪在地上哭泣,“王爷,奴才冤枉啊,本来奴才奉命留守王府,可赵贵妃忽然以头疼为由,召奴才进宫唱曲解闷,她是您的亲娘,奴才不敢违背凤意啊。”
他的声音细腻而尖锐,说得好不委屈,“临走前奴才还特地吩咐裁春和绘秋,要盯紧别苑的动向。谁料她们……”
听到这,姚相思总算明白,李扶渊刚才在城门口围堵,一定不是偶然。
他肯定早就知道自己要逃走,要不然石莱是他的亲信,走到哪都会带着,怎会在今日留他在府内?
她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更过分的是,他一直按兵不动,就等着她即将重获新生时,再次将她拖进深渊。就像一个在沙漠濒死的人好不容易得到一杯水,却被他狠狠摔碎在地。
那种希望破灭的折磨,远比绝望来得痛苦。
李扶渊,他真的好残忍。
她甚至来不及咒骂,就被青年拽进怀中,下一刻,耳边就响起他那富有磁性的宛如鬼魅的声音,“你逃走,碧桃这贱婢知道吗?”
子时已过,石莱膝下的冰雪早就结成冰壳,碎冰渣子如万针齐扎进骨,而碧桃双脚麻木早已失去知觉,不少婢子小厮也跟他们一样,却不敢挪动半分,只能任由寒气蔓延至心口。
“不,她不知道。”姚相思断然,“是我上回进宫,偷偷向贵妃娘娘求得文书,让她助我逃走。”
“哦?”李扶渊俯视着颤抖的绘秋与裁春,挑了挑眉,“石总管让你们两个看紧姚娘子,你们却玩忽职守,险些叫她跑了。”
青年一抬手,惊鲵卫便将她们从人群中踢了出来。
裁春和绘秋趴在地面上,额头都磕出血了,“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奴婢是白天干活给累的,到了晚上不小心就给睡着了,并非刻意偷懒啊。”
两人的声音充满了求生欲,石莱和碧桃闻言后咬紧牙关,暗中乞求上苍保佑。
李扶渊挥动手臂,姚相思眉睫轻颤,须臾间就见几名围在她们周边,拔出锋利的长剑,刃上映着皑皑白光,冷冽如毒蛇吐信。
“你干什么?”姚相思握上了李扶渊的手,虽然裁春和绘秋经常怠慢她,但毕竟是两条命,她狠不下这心。
“这两个贱婢留着何用?”李扶渊深邃的眼眸折射出七彩寒光,俊得邪异,又可怕得让人想逃,“你若真的走了,她们全家陪葬都不够,今日只处死她们两个,算便宜了。”
出府前,他曾多次交代,让府里的人不可松懈。
可她们一个个倒好,趁他出城,干出这么多违背他的事。
赵贵妃是他的生母,他奈何她不得。但这两个婢子,可就不一样了。
他脱下外袍,贴心地覆盖在女子身上,顺势将她拥进怀里,下颌抵着她发顶,用呼吸暖着她的耳畔。
动作温柔,却令姚相思毛骨悚然。
下一刻,青年的声音宛如龙潭虎穴中的魔鬼,萧森而狰狞,“先剁手指,再砍膝盖,最后乱剑刺死。”
“王爷开恩!”
赵连霏从远处赶来,也跟着众人跪在雪地上,“两位姑姑是姑母指给王爷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你若杀了她们,如何向姑母交代?”
“交代?”李扶渊目光幽幽地盯着赵连霏,下一刻,他拔出长剑,抵住她的脖子,“本王问你,你是不是和母妃串通一气,要把思思弄走?”
“我……”赵连霏脸色一窒,赶紧垂下眸子,“我没有。”
李扶渊将剑插回剑鞘,冷笑,“不管有还是没有,燕王府是本王的天下,本王想处死谁,没人能阻拦。”
姚相思终于忍不住落泪,“不,不要……”
李扶渊指腹温柔地揉过她的脸颊,笑容却残酷到极点,“思思,你听好了,无论你做什么,本王都不会罚你。但你身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警告不言而喻,姚相思咬牙切齿,说待她无半分真心的是他,想强迫她留下的也是他,他在意过她的感受吗?在这段关系里,毫无尊重可言,有的只是上位者的予取予求罢了。
剑芒一挥,裁春和绘秋的手指已被一个个剁下,姚相思听着她们撕心裂肺的求饶声,心里非但未有快感,反而有些感慨,李扶渊不过是借着她们的命,来杀鸡儆猴罢了。
他在威胁她。
姚相思泪眼模糊,看着好好的两个人变成断肢残体,脑海里一阵阵发黑,胃里翻涌着酸水却吐不出来。
片刻之后,她的脸颊被青年扳了过来,迫使她和他对视,“思思,本王能容许很多人拒绝,可你,不在其列。”
她无力地闭上眼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她对李扶渊的厌恶与愤恨。
这种赤裸裸的威逼和强迫,还说不会伤害她。爱人之间,应该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可李扶渊让她感受到的,是残暴,是一个下位者面对强权的无能为力。
这种屈辱感,将会永远折磨她。
渐渐地,她的身体似融化的雪水,瘫倒在李扶渊怀中。
青年似乎还不满足,按住她的肩胛,一字字问道:“你还想走吗?”
她犹豫片刻,摇头回应,“我不会了。”
嘴上是这样说,她的心里可不这样想。这个男人不是真的爱她,只是拿她当成一个玩偶。她为何要被他囚禁?
赵连霏跪在一旁,看着李扶渊当着众人的面和姚相思耳鬓厮磨,掩于袖子里的双手握紧拳头,却不敢发泄,只觉此女在王爷心中的位置真是青云直上了。
而李扶渊听到这,总算露出舒心的笑容。他的思思还在身边,他知道,今日她定是怕极了,但没关系,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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