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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队,检验科结果出来了!袋子里是吴辰豪的肝脏!”

    周明远迅速站起身,原本打算迈出会议室的长腿停顿一瞬,留下一句。

    “吴辰豪的尸体被发现时,手指比了个手势,指向西边。

    或许是他遇害时,拼命留下有关凶手的线索。”

    话音落下,他转过头,向队员询问具体情况,继续大步前行,背影雷厉风行。

    会议室瞬间变得空荡。

    杨昭弃抬头看去,座椅上只剩一位少女,孤零零地垂着头。

    她很瘦,低头时纤细的脖颈从宽大的衣领中露出,好像一折就断。

    他垂下的指尖收了收,心中感到忿忿不平。

    他看过苏予宁逮捕王桉腾的案情记录。

    凭什么好人没好报?

    “我当你的搭档!”

    一声洪亮的宣告响彻会议室。

    苏予宁茫然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指节分明,肌肤细腻的手。

    手的主人在白炽灯下骄傲地仰起头,一头微卷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轻晃。

    像一只在聚光灯下骄傲宣讲的绵羊。

    “我三岁能诗,五岁被我大哥从城南打到城北,七岁破了人生中第一桩案子!

    我在江城称鬼见愁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我俩联手,不出三天,这案子必破!”

    “咕——”

    回应他的,是苏予宁肚子再也忍受不了的抗议。

    十五分钟后。

    苏予宁和林安安在面馆狼吞虎咽。

    杨昭弃在一旁,嘴里嘟嘟囔囔。

    “周明远这个榆木脑袋!警察局缺那五百发不起工资吗?”

    他从短夹钱包里抽出五百现金,塞到苏予宁手中。

    “我先替警局付你热心市民嘉奖费!”

    苏予宁一愣,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收下这五百,看着杨昭弃,真心实意说了声。

    “谢谢啊,帮我大忙了。”

    杨昭弃揪着自己的小卷毛,羞赧地低下头。

    他还是第一次,因为五百块被别人道谢。

    “钱不够再和我……"

    话还没说完。

    苏予宁一脸沉思,“我总觉得,监控里的那个女人我见过。”

    杨昭弃手上动作一顿,惊奇道。

    “你就看了监控一眼就记住了?”

    苏予宁点点头:“我记忆力很好。”

    “不过我每天送外卖,见过的人太多了,所以也只是眼熟。只要再让我见对方一次,我一定能认出来。”

    杨昭弃双手环胸,回想着他在警局里看见的尸检细节。

    “吴辰豪的指甲盖里只有你的DNA,却没打斗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脱口而出。

    “他们没发生冲突,所以对方一定是他熟悉的人!”

    吴辰豪熟悉的人,同时苏予宁又见过……

    苏予宁见林安安吃饱放下碗,也跟着擦了下嘴。

    “再多的线索也只能等明天我们去桥洞那找找了。”

    明天一早。

    三人在一家老式小卖部前集合。

    杨昭弃今天换了套墨绿色西装,领带换成黑色丝绸款,上面是雷打不动的绵羊刺绣。

    黑色微卷发柔软地搭在额前,遮住他立体的眉骨,比昨天少了一份凌厉,多了点朝气少年感。

    人还没走到眼前,一阵带着鸢尾花气味的皂香风先一步到来。

    “抱歉久等了!早上出门前出了点事,害我发型都来不及搭配。”

    苏予宁瞥了一眼面前的骚包男人,嘴唇张了张,想忍住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每天穿那么显眼,百米外都能充当红绿灯,怎么当警察啊?”

    杨昭弃照镜子用小梳子梳头的动作一顿,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睁大。

    “原来警察不能穿鲜艳衣服吗?那也太压抑人性了,其实昨天是我来警局报道的第一天。”

    苏予宁呆愣了一秒,嘴角抽了抽。

    原来是个实习菜鸟,那你昨天在壮志凌云些什么啊?!

    她扶额一秒,瞬间做好这个案子只能靠自己的心理准备。

    “走吧,我熟人就在这小卖部里。”

    杨昭弃点点头,在看清小卖部外观时,脚步一顿。

    “诶,我在监控中见过这家店,不过案发时间它不是闭店了吗?”

    苏予宁瞥了眼柱子旁贴着的寻人启事,叹了口气,拨开塑胶门帘。

    “凌晨四点谁还开着店?她们特地选这个时间行动,就是为了避开目击证人。”

    门帘拨开牵动着头顶的风铃,人一来就能发出声响。

    杨昭弃跟随声音向上看去。

    所谓风铃,不过是一堆废弃果壳错落在几圈细麻绳上。

    他眼睛一亮,像看见什么新奇物。

    苏予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有创意吧?这是她儿子为她做的门铃,老板娘年纪大了,经常听不见顾客进门的声音。”

    杨昭弃两三步走到她并肩处,小声问道。

    “你都说她闭店了,哪来的线索啊?”

    苏予宁走到摆放泡泡糖的柜台,她朝柜台后的屋内大声喊道。

    “黄姨!是我,你在吗?!”

    听见屋内传来声响,她松了口气。

    小声对杨昭弃说道。

    “她儿子失踪了……大概一个月吧?凌晨四点,店铺都关门了,但黄姨睡不着。”

    杨昭弃一愣,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风铃。

    仿佛能看见一位心思细腻又孝顺的少年,在门口笑着说欢迎。

    苏予宁继续说道:“她的房间在街道南面,正对桥洞,她睡不着,会一边打毛衣,一边注意窗外的动静。”

    黄姨带着老花镜,看见苏予宁身影惊喜得喊了一声。

    苏予宁笑着点头,递过去一双鞋。

    “黄姨,我鞋底脱胶了,您手艺好帮我粘回去呗。”

    黄姨听不清苏予宁的声音,但靠她递鞋的动作,熟练猜出她的目的。

    她小心地拼接着帆布鞋的鞋底,声音透露出怀念。

    “也就你还一直来照顾我这个老婆子的生意了。”

    杨昭弃想开口问,被苏予宁一个手势拦住。

    苏予宁开口道:“黄姨,寻人启事还有吗,他是警察,给他一份。”

    黄姨一愣,只听清“警察"二字,就连忙从抽屉掏出一份寻人启事,“有有!”

    她激动了一瞬,神情又恢复落寞。

    “我报警已经一个月了,警察说智禾最后的定位在境外,希望渺茫……”

    杨昭弃接过黄姨的寻人启事,仔细看了两眼,将王智禾的照片拍照发在他的兄弟群。

    他那群兄弟,吃喝玩乐样样通,消息也跟着灵通。

    苏予宁余光迅速看杨昭弃一眼,又不留痕迹地收回。

    有些事对普通人来说,难如登天,对警察来说,有心无力,但对一些豪门权贵,或许只需要一句话。

    “黄姨,昨天桥洞发生了命案,你这几天没事早点睡,记得别开灯。”

    这句话太长,黄姨皱着眉分辨许久,猜不出苏予宁的意思。

    苏予宁一愣,怎么两个月没见,黄姨的听力下降那么多?

    她放大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黄姨听清后吓了一跳,她皱着眉回忆道。

    “命案?!不会吧,难怪昨晚……”

    苏予宁和杨昭弃迅速对视一眼。

    杨昭弃也学着苏予宁的模样,大声喊道:“黄姨!昨晚凌晨四点,你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事吗!”

    黄姨语气有些不确定。

    “确实是凌晨四点,我看见一个男人在桥洞附近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是贼呢。”

    “我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嘴角长了个那么大的媒婆痣……”

    苏予宁瞳孔收缩了一瞬。

    媒婆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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