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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渡的指点下,王辰很快掌握了推车的窍门,脚下渐渐稳当,步伐也快了起来。起初,江渡还刻意放慢速度,在前面领路。
没过多久,他发现王辰已能轻松跟上自己的节奏。
再到后来,那辆绿牌小推车竟时不时超到前头去。
江渡不再多言,敛起心神,专注于自己手中的车把。
两人沉默前行,只剩下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和粗重的呼吸。
空车前往石料场,花了约莫一刻钟;
满载而归时,这段路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这一趟来回,便是四十分钟。
卸下石料后,王辰低头看向掌心。
那里红肿一片,火辣辣地疼,几个水泡已隐约可见。
肩胛处传来阵阵刺疼,不用看也知道定然红肿破皮了。
腰背和双腿,也是酸疼无比。
这辈子,从未如此真切地体会过如此高强度的体力劳动。
江渡走上前,拍了拍他另一侧完好的肩膀:“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一步。”
王辰抬起头,脸上带着歉意:“今天耽误你不少工夫,害你少拉了好几车吧?”
“嗨,这算什么。”江渡咧嘴一笑,汗水在他沾满灰尘的脸上冲出几道浅痕,“偶尔偷个懒,就当是歇口气。”
他摆摆手,转身欲走。
忽又想起什么,折回身叮嘱:
“对了,你待会儿下线前,记得看一眼饱腹度。要是掉到20以下,千万弄点东西吃,不然有可能影响明天的状态。”
“好,记住了。”
“还有,别待太晚,更别晃悠到村外,晚上的野兽很猛的。务必早点下线。”
“OK。”
交代完之后,江渡这才迈着坚实的步子,消失在逐渐浓郁的暮色里。
天色又暗了几分,但依稀还能辨清道路。
王辰拉起空车,想着趁天未全黑,再去石料场拉上一趟。
刚走出几步,一声粗粝的喝问如鞭子般抽在耳边:“喂!拉着车往哪儿去?!”
王辰心头一跳,扭头看见督工陈吉正叉腰立在路边,一双铜铃眼盯着他。
他连忙赔笑解释:“督工,我想着……再去拉一车。”
“拉什么拉!”陈吉把眼一瞪,声如洪钟,“天都擦黑了,还干什么活?!没干完的活明天再干!”
王辰一愣:“天黑……不能干了?”
“废话,又不是打仗,天黑干什么活!”
陈吉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要不然传出去,乡里乡亲的不得戳我脊梁骨,骂我陈扒皮、吸血鬼?我丢不起那人!”
说着,他大手一伸,不由分说地将小推车从王辰手里夺过,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
“下回再这样,这辆小绿车,你就别想碰了!”
“是是是,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王辰连声道歉,心下却并无不快,反而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意。
到点就收工,活干不完明天再说,这在之前的职场,简直是奢望。
牛马当久了,竟差点忘了,人本该有歇息的时候。
他告别陈督工,转身往村里走去。
村道两旁,已有零星的灯笼被点亮,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酒楼饭庄更是灯火通明,伙计站在门口,扯着嗓子招揽生意:
“这位爷,里面请!热酒好菜,应有尽有啊!”
王辰瞥了一眼挂在门口的简陋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菜价。
寻常一碟炒青菜便要7文,沾点荤腥的就得十几二十文往上。
自己刚刚辛辛苦苦拉一趟车,只能吃个青菜。
他暗自摇头,脚下不停。
又走过一段,一个带着明显异域腔调的声音热情招呼:“啊嘞朋友,刚出炉的热馕,香得很,一个就管饱!”
王辰停下脚步。
摊位后是个头戴白色小圆帽的年轻小哥,正手脚麻利地翻动着馕坑里的面饼,香气随着热气袅袅飘来。
“这馕怎么卖?”
“5文一个,实惠得很!”
小哥用长钳夹起一个烤得金黄、边缘微焦的大馕,递到王辰面前。
【馕】:食用后饱腹度+50
售价:5文
就是它了!
便宜顶饿。
王辰正要去掏钱,忽然心念一动。
他迅速将头顶的称号切换为【星光村居民】。
“能便宜点吗?”
那卖馕的小哥抬眼看到他头顶的称号,表情瞬间生动起来,连那点异域口音都收敛了不少,笑容里透出乡邻般的熟稔:
“哎哟,是咱村的啊!早说嘛,老乡来买,4文就成!”
还真能便宜!
王辰心中一喜。
“行,来一个。”
他数出1枚大铜钱递过去,对方找了6文钱。
接过热乎乎的烤馕,站在摊边吹了一会,然后大口咬下。
口感干硬扎实,带着一股粗砺的麦香和淡淡的咸味,与记忆里那些松软喷香、撒满芝麻的烤馕相去甚远。
谈不上好吃,只是能填饱肚子。
随着食物下肚,饥饿感渐渐消退,状态栏里的饱腹度开始缓慢回升。
刚吃完馕,一阵夜风毫无征兆地卷过巷口。
穿透身上单薄的粗麻衣,王辰猛地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冷!
这地方的天气着实古怪。
白日里还有20多度,太阳一落山,气温便断崖式下跌,恐怕已不足10度。
他身上这套新手“乞丐装”,御寒效果聊胜于无。
他不敢耽搁,裹紧完全不给力的破衣,快步走向村里的裁缝铺。
铺子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却足够视物。
看店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唤作【小翠】,模样清秀,手里正就着灯光缝补一件衣裳。
“小翠姑娘,我想看看衣服。”王辰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
小翠闻声抬头,见是生面孔,仍露出温婉笑意:“客官想买居家常服,还是行走江湖的衣裳?”
“都……先瞧瞧吧。”
“好嘞。”
小翠话音落下,王辰眼前便浮现出数套衣物的虚影,旁边附有简单的说明。
【粗麻衣】:御寒+2,售价8文,
【葛布衣】:御寒+8,售价20文
【棉布衣】:御寒+15,售价35文
再往下,还有羊皮袄(100文)、狐皮短褂(300文)等,价格令人望而却步。
除此之外,另一栏则是名为“战斗服”的物件。
这一类服饰价格惊人,最便宜的一件【粗糙的布衣】要200文,防御仅+2,御寒只有10点。
这玩意,根本不是他目前能考虑的范围。
王辰果断将目光收回。
他让小翠取下葛布衣和棉布衣试了试。
葛布衣穿在身上,夜风一透,依旧觉得凉飕飕;棉布衣则厚实许多,寒意被有效隔绝在外。
一番比较,王辰咬牙选了棉布衣(35文),又添了一双厚实的棉布鞋(20文)。
结账时,他头顶的村民称号再次起了作用,两样一共只收了45文。
换好衣裳,重新隐去称号,王辰推门离开裁缝铺。
天,已经彻底入夜。
很晚了,下线回家吧。
刚走几步,余光扫见街边有几个佝偻的身影,在路边乞讨。
三三两两蜷在墙角,膝盖并拢,脖颈低垂。
有人伸着残缺的肢体,有人面前搁着豁口的陶碗,碗底空空。
行人从他们身侧经过,脚步不停,目光不落。
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乞丐流民了。
王辰收回视线,正要举步。
忽然,一道熟悉的轮廓闯入余光。
他顿住脚,转头望去。
是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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