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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书已经转过身了。他朝走廊另一头走了两步,回头看白潇潇还杵在原地,就催了一句。
“愣着干嘛?前面带路。”
白潇潇没动。
她的视线在白锦书和那扇半开的包厢门之间来回跳了两个来回。
脑子里乱成一团。里面不就是周浅予吗?
不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
就算换了身衣服、换了个发型,五官又没换。也不至于不认识吧。
白潇潇看了一眼白锦书的侧脸。那上面没有任何回避的痕迹,没有赌气的僵硬,没有故意装出来的冷漠。
就是单纯的、货真价实的——不认识。但白潇潇还是感觉不应该。
她张了张嘴,斟酌了一下措辞。
“白锦书,你是不是不想见周浅予?”
白锦书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一脸莫名其妙。
“我想不想见周浅予,跟吃早茶有什么关系?”
白潇潇:“……”
“你倒是快点啊,订的哪个包厢?”白锦书抬手指了指那扇门,“这间里面有人了,你没看见?”
白潇潇彻底傻了。
她看着白锦书这副样子, 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而且他也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如果不是,他怎么可能没认出周浅予呢?整个东南省还有几个跟周浅予那么漂亮的女人。
可看着白锦书这副模样,他好像是....是真没认出来。
这就离谱了。
白潇潇脑子转得飞快。要不要直接告诉他?可周浅予交代过,要“自然一点”。现在这个局面,怎么自然?
她正纠结着,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包厢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白锦书和白潇潇齐齐看过去。
周浅予站在门口。
光从她背后的窗户透进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浅蓝色的裙子贴着腰线收进去,锁骨上一条细链反着光。
她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抬着,看着白锦书。
白锦书的第一反应是往旁边让了让。
“不好意思,我们走错门了——”
“白锦书。”
那两个字从对面的人嘴里蹦出来的瞬间,白锦书整个人定住了。
这个嗓音。
好熟悉。
白锦书的视线重新落到面前这个人身上。
裙子。散发。淡妆。项链。
他看了一秒,又看了一秒。
第三秒,瞳孔骤缩。
“你是……周浅予?”
尾音往上翘了一截。
周浅予一张脸立刻沉了下来。
“不然呢。”
白锦书没说话。
他重新把周浅予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这是周浅予。
穿裙子的周浅予。散着头发的周浅予。画了妆、喷了香水、戴了项链的周浅予。
他印象里的周浅予穿西装裤,踩平底鞋,头发永远扎得一丝不苟,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面前这个人——
白锦书的大脑宕机了大约三秒。
然后理智回笼,一个想法猛地窜了上来。
等会儿。
她怎么在这?
为什么白潇潇“订”的包厢里坐着周浅予?为什么白潇潇让他先推门?为什么刚才在车上问周浅予去了哪里的时候白潇潇那个反应——
全串起来了。
他猛地转头。
白潇潇已经把自己贴到了墙上,下巴缩进领口,两只手背在身后,正用一种“我什么都没干”的无辜眼神看着天花板。
“白潇潇。”
白潇潇缩了缩脖子。
“你们俩串通好的。”
白潇潇干笑了一声。“也、也不算串通吧……就是……约个饭?”
白锦书没搭理她,直接转向周浅予。
在他心里,周浅予找自己估计没什么好事,无非就是骂自己渣男,让自己离周海宁远一点,不许自己去见周爷。
说说也就罢了。
今天还搞这么一出?
还特意换这么一身衣服又是什么意思?
“周浅予,你要是还想跟我翻上次那笔账,我把话说在前头。”
白锦书退了半步,跟她拉开距离,手臂环在胸前。
“你觉得我有问题,你去查,随便查。”
他说得又快又硬,中间没有任何停顿的余地。
“但你要是今天又跑来跟我吵,对不起,我没那个心情。你们俩慢慢吃,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白潇潇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哥...白锦书!你先听——”
“白锦书。”
周浅予又叫了他一声。
白锦书没回头。
但他的脚步停了。
因为那两个字里带着的东西不对。不是质问,不是冷淡,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在周浅予身上听到过的——退让。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响。
白潇潇拽着他袖子的手僵住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锦书下意识回过头。
周浅予看着他,突然在他面前弯下了腰。
九十度。
散落的长发从肩膀滑下来,垂在脸侧。浅蓝色的裙摆随着这个动作晃了一下,又落回原位。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在裙子的布料上掐出了几道褶皱。
白锦书彻底愣住了。
这是周浅予。
泰安周家的掌门人,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兼CEO。她十九岁接手家族生意,二十二岁把营收翻了三倍,谈判桌上拍过桌子,董事会上骂过人,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
现在她站在一家早茶馆二楼的走廊里,对着他,弯腰九十度。
周浅予的声线很轻,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慢,很清楚。
“白锦书,对不起。”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楼下茶客碰杯的声响。
“是我误会你了。”
她停了一拍。声音中夹带着一丝难有的紧张。
“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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