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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禹听完,却显得有些嗤之以鼻:“到底是不是这么多钱就不得而知了。”

    在李禹看来,真实的数字比这要多得多。

    他看着彭望树幽幽道。

    “彭老板,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

    彭望树有些阴晴不定,此刻他对于李禹的突然到来,始终保持着距离和警惕。

    尤其在李禹说出这些话后。就更让他内心深处冒出不安。

    “李侦探,你找到我这里,到底想做什么?”他的语气中挂上愤怒,试图结束李禹的目地。

    但李禹却没回复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着自己的话题。

    “我有个朋友,暂时称呼他为P,原本P生活在一个小镇上,是村委上的一名公职人员,他为人还算可以,在村上的人缘关系,口碑都还算不错,但有一天,他所在的村集体,迎来了拆迁的通知。”

    “P身为村委的人,自然需要出面协调签字。”

    “但他发现,拆迁的赔偿合同中,补贴似乎存在严重不合理,这也让他拆迁走访签字合同受到了严重的阻碍。”

    “后来,为了拆迁工作的顺利进行,村委上的领导,又对外招了三个人进行协助,这三个人算是当地出了名的刺头,品行方面,不敢恭维,和当地的黑社会没什么区别。”

    “P是瞧不上他们的,他们做事毫无章法不讲规矩,但恰恰是他们的加盟后,导致签字工作开展的异常顺利,最终,签字工作完成的很顺畅。”

    李禹顿了下,望了眼毛文秀和脸色变幻的彭望树,他继续道:“但也不知道谁提议的,明显知道这拆迁合同,是被层层剥削下来的。”

    “所以才会有拆迁赔偿合同不符合不公正的现象,于是这三人和P一合计,站在了同一立场上。”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上面的人要吃肉,他们为何不跟着喝点汤。”

    “P一开始应该也是忐忑的,毕竟他心底一是残留着些道德,二也是恐惧东窗事发,被发现了怎么办?”

    “但后续还是没忍住,走上了歧途。”

    “于是四人又找上了同在镇政府做审计工作的C,C或许是因为病症,也想着干一把,于是跟着做了假审计表。”

    “最终五人各司其职,合伙在此次拆迁工作下,捞了一大笔。”

    李禹说完后,注视着彭望树阴沉如水的脸。

    “彭老板,你觉得我朋友P,后面结局是什么吗?”

    “应该心想事成,过的很好吧。”彭望树意有所指说道。

    李禹认同点头:“的确过的不错,但对于遵纪守法一辈子的他,终归还是心底有些不安。”

    “但随着时间过去,生活安逸了,这份不安也慢慢淡化了许多,只是可惜,另外同流合污的三人,和他身处同个城市。”

    “毕竟有同盟之义,他也只好虚与委蛇,与其称兄道弟。”

    “但后续发现,几人的三观与生活作风,完全不一样,虽然P瞧不上他们的所作所为,但依然要应付,否则怕关系万一疏远了,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无法第一时间准备。”

    “于是,关系就这么貌合神离保持了很多年。”

    “几人看似兄弟相称,但一年到头,各自的家庭成员聚会,也就逢年过节,可能会走动一下,毕竟P可不想他认为垃圾的人,让家人过多接触。”

    毛文秀眼神顿时一变,转过头愕然的盯着彭望树。

    彭望树神色阴翳不堪,李禹这话,在场三人都明白说的是谁。

    李禹摇头道:“或许是P看不惯他们,也或者早已累积的愤怒,在今年,P的内心发生了变化,于是想杀掉几人,顺便洗白自己。”

    “彭老板,我这个故事,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没?”

    院坝之中的气氛很诡异,院坝外偶尔传来夜蛙的呱呱声,大灯光线中,时不时扑腾而过几只飞蛾的影子。

    毛文秀呼吸加重,紧闭嘴唇,眼神复杂看向自己的枕边人。

    彭望树沉寂半晌后,良久才沙哑开口。

    “或许P想杀人,或许一开始也是为了想自保了?”

    李禹神色一扬:“彭老板看来也有故事。”

    “我没有故事,不过我也有个朋友存在故事,暂且就叫他L吧,L和P的经历很相似。”

    彭望树低沉道:“L的家庭并不富裕,从小家庭灌输的理念就是努力读书,读书才有前途,他也如此坚信着。”

    “在那个都是惹是生非的年代,他不像其他孩子那么野,胆小怕事的他像个乖宝宝一样只学习,不过他的学习能力确实不怎么样。”

    “读完高中,他就没读了,但在上世纪的九几年能够高中毕业,已经算是个高材生。”

    “也因此进入了村委,拿着微薄的工资,干着村上服务的事,外人见面都喜欢称呼他为高材生,看似和蔼客气,但他知道这不过是人家取笑玩乐的称呼。”

    “很多野孩子,反而混的比他好,在农村就是这样,只要你没挣到钱,话里话外都充斥着讥讽。”

    彭望树眼中出现一丝缅怀:“不过即便如此,L也没放在心上,权当玩笑话,村上有什么帮忙的村户,他都第一时间出现帮忙。”

    “帮忙杀猪、挖土、割水稻,调节村民矛盾……有人办酒也帮着张罗”

    “久而久之,他好像有了名声,但这名声,被人唤做免费劳动力,一些村民背后提起他的时候,都忍不住发出嘲笑,哪怕是他曾经帮助过的村户,也是如此。”

    “甚至有村民叫他去帮忙,他若是拒绝,村民都会不高兴,觉得在损他的面子,好像理所应当他就该当个劳工。”

    “他们哪里知道,L明明什么都可以不做,但看在同村情分上,他才会热心帮忙,村委的工作可没有这些。”

    彭望树眼中渐渐出现愤懑:“但偏偏那些挣到钱回村的同龄人,哪怕什么事也没帮过忙,哪怕对方当众出言侮辱村民,这村民都还会赔笑,还乐呵的好言巴结,敬重的不行。”

    “其实说实话,L对此虽然觉得人心不古和好笑,但他还是在岗位上尽职做好本份,需要帮忙的时候,能抽出时间的,他都会去。”

    “就这样,他在岗位上做了十几年,直到拆迁来了。”

    “他这才见识到这些村民的无理取闹和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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