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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孙悟空抱怨心软了,“夫君,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也……”他没让我说完。
下一秒,嘴就被封住了。
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一把揽到了床上。
…………
许久后,他才心满意足的扶着我起来,在我额上亲了亲:“不知师父给你炼的丹怎么样了,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过了一会,孙悟空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白玉盘,盘子稳稳悬在他掌上。
我一眼就看见了盘中之物。
七颗金红色的丹药。它们没有老老实实待在盘底,而是悬在玉盘上方,缓缓自转。每一颗都浑圆剔透,光晕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孙悟空把盘子放在桌上:“师父说了,七日服一粒,共用七七四十九日,即可脱胎换骨。”
他顿了一下。
“栖迟,你要做好准备。脱胎换骨要把你全身经络重塑,疼痛难忍。有俺在,这个过程没那么难熬,但也绝不是轻松的事。”
他看着我,金色的眼睛很认真。
我望着他,点了点头。
“夫君,我绝不会让你的付出白费的。”
他没接话,只是把盘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会替你护法。”他说,“服完丹药,你要第一时间运转功法,让药力挥发到四肢百骸。”
“师父说,等你出关,他就传法给你。”
我点点头,伸手拿起一颗丹药。
我看了孙悟空一眼。他站在我身侧,没有催促,也没有多余的话。
我把丹药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喉咙蔓延下去,像一条细细的暖流,沿着经脉慢慢散开。
然后,那股暖流开始变得滚烫。
那滚烫不是停留在某一处,而是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
疼。
不是被刀割的那种疼,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从骨髓深处炸开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我整个人拆散,把每一根骨头抽出来重新打磨,再把每一寸经脉挖出来重新铺设。
我的手开始发抖,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但我感觉不到。因为和体内那种铺天盖地的疼比起来,皮肉上的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运转功法。”
孙悟空的声音传来。
我咬着牙去引导那股气息,但它不听使唤。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我经脉里横冲直撞。我引它往东,它偏往西;我引它往北,它偏往南。
疼。
越来越疼。
药力每过一个穴位,就像被烙铁烫过一次。我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不断地撕裂、重组。
汗如雨下。
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我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嘴唇被咬破了,铁锈味在嘴里弥漫。
太疼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停下来。别撑了。太疼了。
然后另一个声音说:不如死了算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找到了出口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死。
死了就不疼了。
死了一了百了。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结印的手松开了,整个人往下滑。
“栖迟!”
孙悟空一声暴喝,像平地惊雷。
我的意识被这一声拉了回来,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一只手掌贴上了我的后背。
温热。
不是丹药那种滚烫的热,而是温暖的,像冬日里晒太阳的那种热。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孙悟空的掌心涌进来,顺着我的经脉蔓延开去。
它不是来替代那股药力的,而是来给它引路的,像是给一条发狂的河流开出了河道。
那股滚烫的气息撞上这股力量,挣扎了一下,然后像是被驯服了一般,顺着那股力量引导的方向,缓缓流淌。
疼还在。
但是那种“要被撕裂”的感觉消退了。
疼变成了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钝痛,依然难熬,但不再是要把人逼疯的那种。
“俺在。”
孙悟空的声音从我脑海中响起。
“别怕。”
只有两个字。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混着汗水一起往下淌。
“俺在。”
他在。
他一直在。
我不能死。
我必须撑住。
我咬着牙,重新稳住心神,顺着他的引导,一点一点运转功法。
那股滚烫的气息在他的梳理下,终于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沿着经脉缓缓前行,流过我身体的每一处。
渐渐地,我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股滚烫到了极致之后,竟开始慢慢转凉。
不是热量消退的那种凉,而是一种质变。
像是烧到通红的铁,在某个临界点上,忽然淬出了寒光
热到极处,反而生出凉意。
那股凉意从经脉深处蔓延开来,温温凉凉地洗过每一寸经络。
我忽然明白了,孙悟空的心头血炼制的丹药本就是至阳至刚之物,而物极必反。阳极生阴。
热到极致,反而会催生出至阴之体。
正所谓阴阳相生,刚柔并济。
那股凉意越来越浓,像是干涸已久的河床终于等来了甘霖,每一寸经脉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清凉。
疼痛还在,但已经被这股凉意包裹着,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每过一个穴位,那里就像是被重新点燃了一样,又疼又胀,但过后便是前所未有的通畅,像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洗过了一遍。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时辰,也可能是一整天。
一切变化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那只手掌从我的后背移开了。
我瘫软在地上,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四肢没有一丝力气,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劲。
但我还活着。
我撑过来了。
孙悟空绕到我面前,蹲下来。
他的额头上也有汗。
他看着我,金色的眼睛里全是关切。
“疼不疼?”他问。
我想笑一下,但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疼得想死。”我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但你撑住了。”
“你在我就不想死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用袖子擦了擦我脸上的汗和泪。
“还有六颗。”他说。
“嗯。”我说,“还有六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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