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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完三生科技产业园,周牧尘并没有马上走,而是在晚上安排了一场饭局,宴请张市长。三生科技产业园能建设得这般快,这般顺利,还多亏了对方。吃饭地点,并没有选择豪华大酒店,而是选在了廊坊市区一家不算起眼但菜品精致的私房菜馆,张市长带了几个人,周牧尘这边只有江慕寒和沈星澜作陪。包间不大,圆桌上铺着暗红色的桌布,灯光暖黄,气氛轻松。菜一道一道地上来,都是本地特色,不奢华,但用心。张市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周总,产业园的事,你尽管放心。市里成立了专项工作组,我亲自挂帅,专门对接三生科技的需求。”他端起酒杯,语气真诚,“你在廊坊投资,就是给我们面子。我们一定把服务做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周牧尘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张市长,这半年多,多亏了您。”他的声音诚恳,“产业园能这么快建成,您功不可没。”
张市长摆摆手,笑得爽朗。“哪里哪里,招商引资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三生科技这样的优质企业来廊坊,是我们的荣幸。”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周总,我有个不情之请。”
周牧尘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他。“您说。”
“产业园招工的时候,”张市长的语气变得有些郑重,“能不能多考虑一下我们廊坊的市民?”
周牧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以为张市长要说什么大事——政策支持、税收优惠、配套建设,甚至更高的政治诉求。没想到,只是招工。不是为自己,不是为关系户,是为廊坊的普通市民。这份人情,他认。不是商业往来,是真心换真心。
“张市长,您放心。”他的语气认真起来,“三生科技在廊坊建产业园,用的是廊坊的地,享受的是廊坊的政策,自然也要为廊坊的老百姓做点实事。招工的事,廊坊户口优先录取。说到做到。”
张市长眼睛一亮,端起酒杯。“周总,我替廊坊的老百姓谢谢你。”
“应该的。”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络。张市长带来的几个人轮流敬酒,周牧尘来者不拒。他今天高兴,产业园进展顺利,二期验收通过,三期预留了空间,那个巨大的箱体也按照他的要求建好了。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端起一杯,又一饮而尽。
江慕寒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眉头微微蹙起。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她不是不想劝,是知道劝不住。他是老板,她不是他的管家。他说喝,她就不能拦。她只是默默地把茶水续满,放在他手边,等他渴了的时候能喝上一口。
沈星澜坐在对面,看着周牧尘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白,忍不住小声嘀咕:“周总的酒量怎么这么差?他不是身体很强壮吗?”
江慕寒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身体素质好,不代表酒量好。酒精代谢靠的是肝脏里的解酒酶,和肌肉骨骼没关系。”沈星澜眨眨眼,没听懂,但她没有追问。她拿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周牧尘喝酒的照片,准备发给刘一菲。
包间里的灯光暖黄,映着众人的脸。周牧尘的脸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迷离,说话越来越含糊。他开始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什么“高达”“机甲”“光束军刀”,听得张市长一头雾水,以为他在说醉话,笑着附和几句,没当真。
江慕寒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她知道他从来不说醉话,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深意。但此刻,她没有深究。她只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轻按住他端酒杯的手。“周总,差不多了。明天还有事。”
周牧尘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红红的,瞳孔有些涣散,但他的嘴角弯着,弯成一个孩子般的笑容。
“慕寒姐,我高兴。”他的声音有点大,带着酒气,“产业园建成了,智子科技要上市了,机械狗要量产了,破军也要量产了。我高兴。”
江慕寒看着他那副醉态,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没有再拦。
张市长见状,站起来,端起最后一杯酒。“周总,今天喝得尽兴。下次来廊坊,我请你。”周牧尘站起来,和他碰杯,一饮而尽。然后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扶着桌子,差点摔倒。江慕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张市长看着这一幕,笑了。“周总醉了。江总,麻烦你照顾他。”
江慕寒点点头,扶着周牧尘走出包间。沈星澜拎着包跟在后面,脚步匆匆。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周牧尘靠在她肩上,脚步虚浮,走得东倒西歪。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混着他独有的草木香,不难闻,甚至有点好闻。他的心跳隔着衬衫传过来,咚咚咚,像一面鼓。她的耳朵红了。
回到酒店,江慕寒和沈星澜把周牧尘扶进房间。他倒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沉重,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沈星澜帮他脱了鞋,盖好被子,然后转头看着江慕寒。
“慕寒姐,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照顾他就行。”
江慕寒摇摇头。“你回去吧。我来。”
沈星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她没有再坚持,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周牧尘沉重的呼吸声。
江慕寒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他的脸红红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她弯下腰,把耳朵凑近他的嘴边。
“高达……”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十八米……光束军刀……”
她直起身,看着他那张因醉酒而泛红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十八米,光束军刀。那不是科幻电影里的东西吗?她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他是周牧尘,是能创造奇迹的人。也许,那不是醉话。
她转身走进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走回来,轻轻擦着他的脸。毛巾很热,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他的脸在她的手下慢慢变得干净,眉头也渐渐舒展开。她的手指在他眉骨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不能这样。他是她的老板,是她的学弟,是她应该保持距离的人。她不可以这样。
她把毛巾放回卫生间,走出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没有开灯,只有床头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周牧尘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她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他睡着了,呼吸平稳,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还在清华读书,刚创业,没钱没人没资源,连办公室都是蹭的。她第一次见他,是在一个创业比赛上。他站在台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紧张得手心出汗,说话都有点结巴。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她从来没有在别人眼睛里见过。不是野心,是信念。是那种“我知道我能做到”的笃定。
她被他吸引了。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吸引,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两颗星星,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互相看见,互相照亮,却永远不会交汇。她帮他找技术负责人,帮他垫钱发工资,帮他在最困难的时候撑下去。她以为自己是学姐,是朋友,是合伙人。她以为自己只是欣赏他、信任他、愿意帮他。
直到那天,他在火锅店里说“我想再创一次业”,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直到那天,他说“智子AI的核心算法是我写的”,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直到那天,他说“慕寒姐,你回来帮我”,她的心跳彻底乱了。她知道自己完了,她爱上了他。不是学姐对学弟的欣赏,不是朋友之间的信任,不是合伙人的默契。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
她从来没有说出口。不是不敢,是不能。他是周牧尘,是她的学弟,是她的老板,是她应该保持距离的人。他有女朋友了,那个女朋友很美,很温柔,很爱他。她不能破坏他们。她只能把那份感情藏在心里,藏得很深,很深,深到连自己都以为已经忘了。
但此刻,他躺在她面前,醉得不省人事,嘴里嘟囔着“高达”“光束军刀”,像个说梦话的孩子。她的心又乱了。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然后她直起身,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晚安。”她轻声说。
她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温暖而柔和。她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很轻,几乎听不见。她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脸还是很烫。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苦笑了一下,走到床边,躺下来,望着天花板。那盏吊灯亮着,灯光刺眼,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每一个样子都刻在她心里,像刀刻的,擦不掉,抹不去,忘不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软,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周牧尘。”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像念经,像祈祷,像在说一个她藏在心底很久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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