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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书记办公室，电话接通后，朱兴鹏的声音响起。“沙书记！”
朱兴鹏的声音急促，带着几分慌张：“祁同伟太不讲规矩了！他把市局的孙局长抓走了，没有通知市委，没有通知纪委，甚至连招呼都没打！”
“沙书记，您得管管啊。这样下去，林城还怎么搞？”
“林城的人民怎么办，林城的生态将会受到影响啊！！”
但沙瑞金没有说话，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朱兴鹏的告状，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朱兴鹏还在说：“沙书记，这个祁同伟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纪律？”
“他这样搞，市委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此时的沙瑞金，顿时感觉自己像个被欺上瞒下的冤大头，真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沙瑞金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冷：“兴鹏同志，祁同伟同志是依法办案。”
“你作为林城市委书记，要全力配合，不得有任何阻拦。”
“林城现如今如此之乱，你这个市委书记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电话那头安静了。朱兴鹏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沙书记，我……”
“就这样吧。有什么问题，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沙瑞金挂断了电话。
林城市委书记办公室中，朱兴鹏握着手机，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像一尊雕塑，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灰。
沙瑞金挂了他的电话，他刚刚投靠的人，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挂了他的电话。
此时的他感觉天塌了。
朱兴鹏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又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手机，想再给沙瑞金打过去，但手指停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打过去又能说什么？沙瑞金已经表态了，让他配合。
他放下手机，又拿起来，拨通了张徐的号码。
“张徐，你一定要见到人，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见到孙力。”
“让他放心，外面的情况我会处理，让他一定坚持住。”
此时的张徐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朱书记，我尽力。”
但张徐心中十分明确，想要见到人太难了，难如登天，祁同伟不会犯这种低级失误的。
朱兴鹏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在扶手上不停地敲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孙力不能开口，绝对不能。
不然.......
特警训练中心，审讯室，灯光明亮，照得人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无所遁形。
市局局长孙力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水，没有喝。
他是没有心情喝吗？？？不，当然没有心情喝，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还能喝得下去水。
孙力的手铐已经摘了，但依然没有自由，他看着对面的墙，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他在等，他在等朱兴鹏把他弄出去，只要移交到市纪委，朱兴鹏就能把事情按下来。
到时候，他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至少不用把牢底坐穿。
孙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现在哪怕是让他见到人也行。
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门始终没有开。
外面偶尔传来脚步声，但没有人进来，他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
这一次是他有心情喝吗？不，当然不是，而是实在渴得不行了。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他的手指不再敲了，攥成了拳头。
现在他的心情十分烦躁，一天时间，他给自己定了一天时间，如果一天之内还见不到人，那就不要怪他了。
到时候必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争取宽大处理。
会议室里，张徐还在跟祁同伟周旋，他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眼底的焦虑越来越重。
他面前的那份文件已经被他推了三次，但祁同伟始终没有接。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慢慢喝一口，放下，又喝一口。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听一首舒缓的音乐，而不是一场紧张的谈判。
嗯，这茶不错，果然啊，还是老师家的茶好喝。
张徐的声音有些发哑：“祁厅长，我再说一遍，我不带走人，但我要见到人。”
“联合审问，总可以了吧？”
闻言祁同伟放下茶杯，看着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几分无辜：“张书记，真是不巧。人已经不在林城了。”
“现在估计已经到了京州。你们林城市纪委的手续，可能没这么快了。”
此话一出，张徐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祁同伟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清楚对方在骗他。
但他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
张徐咬了咬牙，声音大了几分：“祁厅长，你这样搞，不合规矩。”
此时祁同伟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张书记，合不合规矩，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等调查结果出来，谁合规矩，谁不合规矩，自然就清楚了。”
闻言的张徐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坐在那里，像一只被困在迷宫里的困兽，四处碰壁，找不到出口。
祁同伟不再看他，低下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开始慢悠悠地看。
得，你要坐着就一直坐着，到时候万一审问出什么，也正好再跑一趟。
在他眼中，这个市纪委书记十分不对劲，九分起码有八分不对劲。
一般这种情况，当地纪委在看见省政府，省政法委，省检察院联合办案的时候，早就避之不及了。
像这种上赶着要人的情况，不是做贼心虚，就是身上有屎，无论是那种情况，这人都不干净。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动，在地板上画出缓慢移动的光斑。
张徐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尊被遗忘的孩童一样，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心里在算——孙力还能撑多久？
他也知道祁同伟这是在拖时间，消磨孙力的意志力，让他看不到希望。
可就算知道了，自己又能怎么办？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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