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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条绊马索甩了出来,铁链在半空中哗啦啦地展开,朝着李承泽的方向撒过去。李承泽看到了那些铁链。
草原上的老法子,专门对付重骑兵,一旦绊住马腿,战马前扑,骑手再厉害也得从马上栽下去,摔在地上被围殴,非常被动。
李承泽没犹豫,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杵,左手抓住马鞍前桥,整个人从踏雪玄驹的背上翻了下来。
落地。
双脚踩在草皮上,人比在马背上矮了一截,但脚下更踏实,更好发力了。
全身玄铁战甲在阳光下泛着黑光,方天画戟拎在右手里,竖在身前。
踏雪玄驹打了个响鼻,自己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后面不动了。
这匹马通灵性。
主人下马了,它就自己让开。
几个甩绊马索的北蛮兵愣了一下。
下马了?
他自己下马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李承泽已经提着方天画戟冲了出去。
一个穿着铁甲的人跑步冲锋,听起来该很笨重,但李承泽跑起来比马都快。
三百的反应速度加成和三百的出手速度加成,加上霸王之力,把他的身体机能拉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几步之间,人就到了。
最前面两个北蛮兵还举着铁链,看见那个黑甲人冲过来,本能地把铁链往前一横,想拦。
铁链砸在方天画戟的戟身上。
“哐——”
铁器碰撞的声音炸开。
但方天画戟没停。
李承泽的速度和力道全压在这一杆戟上,带着前冲的惯性,戟身硬生生把铁链拽直了。
铁链两头各握着一个北蛮骑兵,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两个人同时被一股巨力从马背上拽了起来。
左边那个直接从马上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砸在地上,手还死死攥着铁链没松开,肩膀脱臼了。
右边那个更惨,整个人被铁链拖着往后飞了起来,一头撞在另一匹马的肚子上,人和马一块儿倒了。
后面拉绊马索的北蛮兵全看傻了。
一个什长反应快,扯着嗓子往后喊:“把铁链绑马匹上!绑马匹上!别用手拽——”
没喊完,李承泽已经甩开绊马索,冲到面前了。
那个什长抬头,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腾空而起。
方天画戟高高举过头顶,两只手握着戟柄,整个人在半空中拧了一下腰,所有的力量汇到臂膀上,然后——砸。
方天画戟从上往下,带着千钧之力砸了下来。
什长身下的战马连嘶鸣都没来得及发出,方天画戟的月牙刃砸在骑手的肩膀上,巨力直接压下去。
四条马蹄齐齐弯折,跪在地上。
马背上的什长铁甲被砸塌了下去,人和马一起摔倒。
周围十几个北蛮兵全愣住了。
步战。
他下了马,用步战。
步战比骑战更可怕。
骑在马上的时候,好歹还有个目标大,几十个人可以围上去。
现在人站在地上,穿着全身铁甲,灵活得不像话,方天画戟的攻击范围又大又狠,谁敢上?
没人敢动。
李承泽把方天画戟从死去的什长身上拔出来,甩了一下上面的血,抬头看向也速该的方向。
五十步。
也速该骑在马上,攥着斩马刀的双手在发抖。
他不是在抖,是控制不住了。
身边的亲卫已经在拨马了,一个副将喊道。
“将军,快走!这个人过来了,绊马索对他没用了,再不走——”
“谁再言退者,斩!”
也速该一把推开副将。
他征战多年,在草原上打了一辈子仗,什么场面没见过?后撤一步,全心就溃散了,上次就是这么输的,不能再来一回。
他看着四十步外那个提着方天画戟的黑甲人,咽了口唾沫。
四十步。
李承泽拖着方天画戟,一步一步往前跑。
玄铁战甲上钉着七八支箭,走一步晃一下,戟尖在草地上划出一条线,身后拖着一道浅浅的沟痕。
三十五步。
也速该的战马开始往后退。
他一拽缰绳,战马停了,但马腿在打颤。
“将军!”亲卫再次喊了出来。
“老子跟你拼了!”也速该骂了一声,咬着牙,两腿一夹马腹,双手把斩马刀举过头顶。
斩马刀,四尺长刃,可破重甲。
这把刀跟了他三十年,砍过中原人的铁甲步兵,砍过鞑靼部的重骑兵,从没卷过刃。
“来!”
也速该驱马往前冲。
他要赌一把。
速不台死了,弓箭阵散了,如果他再退,北蛮大军今天就交代在这片草原上了。
三十步。
二十步。
也速该把斩马刀高高举起,嘴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战马加速,马蹄声急促如鼓。
李承泽也加速了。
十步。
也速该劈了下来。
斩马刀带着风声,从上往下,朝着李承泽的肩膀劈过去。
这一刀用了全力,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李承泽右手一翻,方天画戟从下往上,由右往左,斜着挥了上去。
一刀一戟在半空中交错。
但没有碰撞声。
因为方天画戟的轨迹根本没去接那把斩马刀。
戟刃从下方掠过,先是削过马头,然后继续往上,划过马脖子的断面,紧跟着——划进了也速该的身体。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马头飞了出去,马脖子的断面喷出血来,无头的战马惯性往前冲了两步。
也速该的斩马刀劈空了,因为他的马矮了一大截——马头没了。
紧跟着,他感觉到腰腹一凉。
方天画戟的月牙刃从他左边肋骨的位置横切过去,半个身子的肋骨被齐刷刷地割断,血从切口里涌出来。
战马扑倒在地,也速该从马上摔了下来。
他想站起来。
手撑在草地上,手臂在使劲,但身体不听使唤了。
左边半个身子已经没了知觉,切开的肋骨从皮肉里露出白茬,血把身下的草地染红了一大片。
也速该吐了一口血。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草皮,能闻到泥土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道。
眼前的画面在变暗。
他想起了速不台,北蛮王。
以及曾经的欢声笑语,一起去中原打草谷,玩弄中原女人,抢夺粮食。
“我……不甘……”
也速该的手从草地上滑了下去,脸朝下,不动了。
周围的北蛮骑兵全呆了。
也速该。
北蛮五大猛将之一。
跟速不台并肩打了三十年仗的老将。
死了。
马被削了头,人半个身子被切了一道大裂口,倒在草地上,血流了一地。
在他们眼前。
北蛮骑兵的战马开始嘶鸣。
不是一匹,是几十匹,上百匹,同时嘶叫起来。
马的前蹄抬起来,拼命想掉头,马背上的骑兵被颠得东倒西歪,有几个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整个前阵乱了套。
没人再敢往前冲了。
远处。
拓跋余骑在马上,离战场几百步远的位置观战。
他看到了也速该冲上去。
看到了也速该举起斩马刀。
看到了那一戟挥出。
看到了马头飞起来。
看到了也速该从马上摔下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拓跋余的脸白了。
速不台战死了。
也速该也战死了。
五大猛将,拓跋山死在居庸关,哈丹和忽都重伤躺着,现在速不台和也速该在同一天,死在同一个人手里。
全没了。
拓跋余正在发愣的时候,战场上的李承泽抬起了头。
两个人隔着几百步的距离,对上了。
拓跋余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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