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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份档案,赫尔曼的独子,杰弗逊。这个纨绔子弟的玩法更加“高明”。
他从不使用暴力,他玩弄的是人心和法律。
他会盯上那些家境尚可、又有些虚荣心的少女。用英俊的外表和花言巧语诱骗她们,许诺会娶她们为妻,让她们成为贵族。
等女孩深陷情网后,他便会编造一个“投资机会”,诱骗女孩拿出家里的全部积蓄,甚至让她们的父母抵押房产。
当钱一到手,他便会立刻翻脸。
他甚至会反过来,用伪造的借据和合同,状告女孩一家“诈骗”,利用他父亲的权力,将受害者一家逼上绝路。
档案里记录了三个因此家破人亡,最终投河或上吊自尽的女孩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带血的诉讼记录。
所有程序,完美合法。
雷纳德一言不发地合上所有档案。
他拿起最后一份情报,关于赫尔曼府邸的护卫。
名单上,足足有三十多个名字。
每个人名后面,都跟着他们被“招安”前的身份。
——“血斧”巴克,前黑风山强盗团二当家,手上至少背着二十条人命。
——“鬼手”吉米,前贫民窟刺客,擅长用毒。
——“屠夫”罗伊斯,曾在边境冲突中虐杀过三个平民。
这些人,全都是在逃的重刑犯,亡命之徒。
但现在,他们都摇身一变,成了首席司法官府邸的合法护卫,拿着高薪,过着体面的生活。
所有的罪恶,都被一张薄薄的“赦免令”洗得干干净净。
雷纳德终于明白,为什么瑟薇娅要找上他了。
对付一个懂法并且玩弄法律的混蛋,用法律是行不通的。因为他本身就是规则的化身。
雷纳德站起身,将所有卷宗付之一炬。
火焰升腾,映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走出酒馆,凛冬城的夜幕已经降临。
雪花开始从阴沉的天空飘落,越下越大。
他朝着赫尔曼府邸所在的贵族区走去,此刻他已经换回了那套黑色的盔甲。
那座府邸是整个凛冬城最奢华的建筑之一,灯火通明,与周围被风雪笼罩的贫民区判若两个世界。
在距离府邸还有五百米的一处钟楼阴影下,雷纳德停下了脚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胸针。
这是“同态法庭”的制式装备——罪恶勘探胸针。
它能感应到强烈的、未被清算的罪孽。
胸针的指针原本安静地指着正北方。
但当它被取出后,指针开始疯狂地颤抖,然后猛地转向赫尔曼府邸的方向。
紧接着,胸针中央镶嵌的白色水晶,开始慢慢变色。
先是淡淡的灰色。
然后是深沉的暗红。
最终,它变成了一种刺眼的,宛如鲜血凝固的猩红色!
胸针的表面甚至开始发烫,烫得雷纳德的手甲都有些温热。
够了。
证据确凿。
罪孽深重。
雷纳德收起胸针,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座灯火辉煌的府邸。
门口两名护卫,看似懒散,但步伐稳健,腰间的武器都处于随时可以拔出的位置。
围墙上,每隔三十步就有一个暗哨。
巡逻队,十五分钟一轮,路线覆盖了所有主干道。
府邸内部,二楼那个最大的窗户亮着灯,应该是小赫尔曼的房间。根据情报,他每晚都会带不同的女人回去。
雷纳德的脑中,一张府邸的立体结构图和人员布防图迅速成型。
他像一个最冷静的猎人,开始制定捕猎计划。
风雪越来越大,很快便成了呼啸的暴风雪。
整个凛冬城都仿佛被这片白色的帷幕吞噬,街道上空无一人。
这风雪,是最好的掩护。
夜幕下,雷纳德的身影一闪,彻底融入了钟楼的阴影之中。
他静静地潜伏着,与风雪融为一体,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
鹅毛般的大雪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苍白,狂风在街巷间穿梭,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吼。
首席司法官赫尔曼的府邸内,却温暖如春。
地暖术式将寒意隔绝在外,墙壁上镶嵌的魔导灯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将奢华的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赫尔曼却感觉不到半点暖意。
他烦躁地在昂贵的长绒地毯上来回踱步,名贵的皮鞋踩在上面,发不出一点声音,这让他更加心烦。
失败了。
弹劾瑟薇娅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他联合王都十多位议员,罗列了瑟薇娅在北境的“十大罪状”,本以为能把那个黄毛丫头逼回王都,任由他们拿捏。
可谁能想到,一场恰到好处的战争,让瑟薇娅的所有“越权”行为都变成了“战时特殊条例”。
他这个首席司法官,反倒成了跳梁小丑。
“该死!该死的!”
赫尔曼低声咒骂着,一脚踢在旁边的橡木矮柜上。
他总觉得不对劲。
这段时间,他一直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那是一种无形的、冰冷的视线,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让他背脊发凉。
是错觉吗?
还是说是瑟薇娅旗下的影卫?
不可能!
赫尔曼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的府邸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他花大价钱从黑市招揽来的亡命徒。
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更别说人了。
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他这么安慰自己。
“老爷,您的热茶。”
一个年轻的女仆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她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里满是惶恐。
或许是太过紧张,她的脚在地毯上一滑,身体失去平衡。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女仆连人带托盘摔倒在地。
滚烫的红茶泼洒而出,将一块雪白的地毯染成了难看的褐色。
整个大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赫尔曼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中的烦躁和怒火,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他走到摔倒的女仆面前,看都没看她被烫红的手背,抬起脚就狠狠踹在她纤弱的腰上。
“废物!连端茶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养你有什么用!”
女仆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蜷缩在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却不敢哭出声。
“亲爱的,何必为这种贱民动怒。”
一个慵懒而尖刻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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