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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追问这是什么原理,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他连忙接起电话,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来了来了!别催了!我开车呢,十五分钟肯定到!”
“啧啧,这节目组也太拼了吧!都晚上十一点多了还要加班!”周子逸在一旁感慨道。
凌央央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老王消失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
王建国开着那辆被节目组贴满了荧光logo的越野车,从酒店停车场拐出来,上了主路。
导航显示前方路段堵成了深红色,他啧了一声,方向盘一打,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窄巷。
“嘿嘿,也就我知道这条近路,”王建国得意地自言自语。
这条路是他在这座城里泡了二十多年琢磨出来的——
从这片老居民区穿过去,能绕开所有红绿灯,也不存在堵车的问题。
巷子两旁是些待拆的老民房,墙皮掉得斑斑驳驳,窗户后面早就不住人了,只挂着几块被风吹得簌簌响的破塑料布。
民房后头,挨着几个土堆,是以前的老坟。
他过去开车经过很多次,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今天晚上,这条巷子格外安静。
安静到车轮碾过碎石子路面的声音,都像是在扩音器底下,被扩大好几倍。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女儿从慈航观给他求的平安符。
纸符握在掌心里凉丝丝的,他心安了几分,继续踩油门往前走。
又绕了一圈,还是同一棵歪脖子树。
那棵树他认得——
树杈上挂着一只不知道谁丢上去的破雨鞋,白天看觉得挺滑稽的,晚上看像是在不知什么东西在招手。
王建国的后背开始往外渗冷汗,踩油门的脚都有点发软。
他把那张符从口袋里掏出来,紧紧攥在手心里,猛打方向盘,继续往前开。
又一次开到那棵歪脖子树前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蹿进王建国的脑子里——
鬼打墙!
他浑身一哆嗦,捏紧手里的平安符,嘴里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可不管他怎么开,怎么绕,最后都会回到又回到那颗歪脖子树。
那张三千块钱求来的平安符,一点用都没有。
就在王建国快要绝望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凌央央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在野外遇到不干净的东西,骂得越脏,越有效。”
王建国心一横,也顾不上什么文明礼貌了,摇下车窗,扯着嗓子就骂了起来。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拦你王爷爷的路!有本事出来单挑!躲在暗地里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我告诉你!老子这辈子没干过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要是再敢缠着我,老子明天就带一桶黑狗血过来,泼得你魂飞魄散!”
他越骂越来劲、越骂越脏,越骂越觉得浑身发热,刚才那股凉飕飕的感觉竟然消失了不少。
到最后,王建国也不知道自己骂了多久,骂到嗓子眼都有些发干,他猛一抬头——
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出了那条巷子,正稳稳当当地停在闹市街边。
道边烤肉摊的烟火气裹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冲进车窗,一个穿围裙的大叔正挥着蒲扇在炭火上翻羊肉串,油滴在炭上嗤嗤作响。
旁边有个推三轮车的大妈在扯着嗓子叫卖炒河粉,铁锅铲咣当咣当地敲着锅沿,空气里全是热腾腾的、吵闹的、活人的气息。
王建国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汗把衬衫都浸透了。
他张开手——
掌心里那张花了他闺女三千块的平安符,已经被他的冷汗泡得黏糊糊的,上面的字迹晕成了一团模糊的墨迹。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松开手,任它落在有些脏污的地面上。
走到烤肉摊前,王建国一屁股在塑料凳上坐下来:“老板,一碗热汤面,十个羊肉串,多放辣。”
他掏出手机,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别等我了,我今晚不过去了。”
“啊?老大,那今晚不试拍了?”
“试什么拍!”王建国没好气地说,“你们晚上也别乱走,就老老实实待在酒店里!有什么事,明天天亮了再说!”
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是女儿打来的视频电话。
王建国立刻换上一副温柔的笑容,接起电话:“乖宝,怎么还没睡呀?”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给你求的平安符你戴着吗?”女儿软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戴着呢戴着呢!乖宝送的符,爸爸一直贴身戴着!”王建国连忙说,
“不过呀,以后可不许花这么多钱买这些东西了。不是爸爸嫌弃,是以后节目组会统一发,咱家就不花这个冤枉钱了。”
临挂电话前,他又补充道:“乖宝,去告诉你妈,让她给我煮点柚子叶水,我待会回家洗澡用。”
牛肉面和烤串端上来,热气腾腾的白雾糊了他一脸。
王建国大口大口地吃面,就着羊肉串和大蒜,出了一身痛汗。
他顺手抹了一把有点湿漉漉的眼睛,低声说:“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另一边,菱花渡酒店。
凌央央一直记着舞会开始前,在旋转门看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不会看错的。
“央央。”凌小荷拉了拉她的胳膊,声音怯生生的,
“你陪我去趟厕所吧。我一个人不敢去,刚才的事太吓人了。”
“好。”凌央央回过神,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洗手间,凌小荷进了隔间,凌央央站在洗手池前等着。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洗手池旁的洗手液瓶子。
那是一个立体雕花的陶瓷瓶子,雕花的缝隙里,挂着一根细细的蓝色丝线,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凌央央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根丝线摘了下来。
丝线是用靛蓝草染的,末端还有一点磨损的线头——
姥姥这辈子,所有的衣服、手帕,都是用这种丝线缝的。
“央央!是姥姥的东西!姥姥真的来过这里!”小酒激动地嚷嚷着。
凌央央紧紧攥着那根丝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快步走出洗手间,径直走到裴渊面前。
“裴渊,帮我占卜,我要找个人。”
裴渊看着她手里的蓝色丝线,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歉意:
“抱歉,央央。十天前,我才帮三爷找过一次人。短时间内,我做不了第二次占卜。”
他没有说谎。
玄门占卜,泄露天机,每一次都极为耗费灵力。
他一年也只能占卜三次。次数再多,且不说身体会损耗,占卜的结果也会不准。
凌央央垂下眼眸,将丝线紧紧攥在手心,低声说:“我知道了。没事。”
她转身往外走,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凌焰跟在她身后,皱着眉问周子逸:“她怎么了?怎么突然情绪这么低落?”
“好像是想找人,裴渊说算不了。”周子逸
紧随凌央央出来的小荷闻言也有点不解:“央央自己不就能算吗?”
周子逸挠了挠头,小声说,“我之前听裴观主说过,玄师算不了自己的血缘亲人,会被干扰,算不准。
可能师父就是要找亲人,所以才想求助裴观主。”
凌焰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凌央央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血缘亲人?
凌家的人不都在这里了吗?
她还在找谁?
次日清早,凌央央刚推开门,就瞧见凌凛一脸严肃地守在门外。
“二哥?”凌央央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你怎么在这儿?”
昨晚回到家,她翻遍了姥姥留下的手札,又对着那根蓝色丝线感应了半宿,想找出姥姥的踪迹,最后实在熬不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还是小朦从玉佩里飘出来,帮着把她弄到床上去睡的。
这一觉睡得沉,一睁眼就快到中午了,醒来觉得神清气爽的。
可看二哥这副神情,分明像是在门外等了她很久!
凌凛抿了抿干裂的唇,声音沙哑得厉害:“央央,你上次说的那个叶子是桑叶的桃花挂件,我见果果戴过。”
凌央央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接。发微信,发现被她拉黑了。
昨天我去她家找她,她妈妈开的门,说果果不想见我,还把我赶了出来。”
凌凛深吸一口气:“央央,你能不能帮我去瞧瞧果果。我今天凌晨做了个噩梦,是有关果果的,感觉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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