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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冲冲第二天放学回来,委屈巴巴地说:“曲韵,老师说我同桌请了很长很长的假。”“全班现在就我一个人没有同桌!”
曲韵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小胖丁。
想到陆均赫在医院里说的那些话。
她胸里传出一阵阵的闷痛感。
怎么会异想天开到认为那孩子是她生的......
澜景酒店即将举办周年庆活动,受邀出席的客人全是各行业名流,曲韵作为VIP客户的负责人,需要扛起所有的统筹工作。
这场活动成败不仅关乎酒店口碑,也关联着她能不能踏入进董事会。
曲韵对此很认真,把每个环节都扣到极致,经常加班到凌晨才回家。
好在邻居老太太乐于助人,愿意帮忙照看程冲冲,不然她一个人真的是忙不过来。
曲韵在去接孩子回家时,特地买了些海参、冬虫夏草等滋补品送给最近贴上了膏药的老人。
“你太破费了。”老太太慈祥地笑着,不过有些苦恼:“小区最近老是停电,我都怕这些好东西放冰箱里全坏咯!”
晚宴场地布置好后,曲韵才稍微空了些。
看了眼身边个个顶着黑眼圈的同事,她双手一拍:“最近辛苦各位了,我请大家出去喝咖啡。”
咖啡苦味很重。
陆均赫端起杯子,皱了皱眉,看到秘书走进来,他正好问:“澜景酒店的房间退了么?”
秘书摇摇头,把手里的iPad递给他,“还没退,这些是唐小姐选的新酒店,想问您订哪间合适。”
陆均赫扫了一眼,没往后翻。
他突然站起身:“随便她。”
“那套房我亲自去退吧。”
前台并没有曲韵的身影,另一位负责人伸出双手等着接他手里的卡。
陆均赫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蓦地,背后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曲韵姐,你老公又给你订花啦,好浪漫哦。”
“花上面好像还有项链呢!”
陆均赫转过头,看到了曲韵捧着一束很大的粉玫瑰从旋转门里进来,她低头闻了闻,唇角扬起的笑意有些刺眼。
曲韵拿起花上的项链,是爱心形状,中间还镶了颗钻石。
她正想给程同洲打个电话,让他别这么破费时,大厅内不远处忽然响起“砰”的一声。
新来的实习生不小心打破了一只花瓶,惊慌失措地蹲下身子准备捡碎片。
“小心你脚下!”有位男客人走去,温柔地蹲在地上,把一片竖起来的瓷片弄到一旁。
曲韵清晰地看到那个小女生眼中的感激,以及在不经意打量身前男人后,偷偷红了的耳尖。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她和陆均赫的初遇。
曲韵从小家境贫寒,父母都是在一个小到没有什么人听过的乡下务农,她原本的计划是考一所离家最近的大学,毕业后早点出来工作,帮父母减轻些负担。
高考成绩出来后,她考得破天荒得好。
能上京市最好的大学,也是她的理想大学。
虽然学费可以靠奖学金,但毕竟是大城市,生活费开销大,每次假期来回的路费也很贵。
曲韵选择放弃。
她已经忘记了父亲是怎么知道她刻意隐瞒高分的事情,但却清楚记得志愿填报截止的那个晚上,父亲用粗糙干裂的手指递给她一个信封。
他说:“要去上,一定要去上。”
“要给你的人生多一点选择。”
那信封里面一共有两万三千四百二十块。
是家里全部的积蓄了。
曲韵也很认真,除了上课学习以外,每天都要打好几份工,听说有一家五星酒店招兼职生,开的时薪很高,她那天哪怕顶着生理期加感冒的不适也要去应聘。
站在门口迎宾时,她脑袋又昏又沉。
为了钱,硬生生挺了四个小时。
最后还是撑不住,眼前一黑,就要摔倒在地上时,一个坚实的怀抱结住了她。
随即而来的是一抹冷冽的沉木香,很淡,后劲却很大。
曲韵连说“谢谢”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男人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系在她腰上,挡住她制服裙后面的血迹。
他说:“我住楼上套房,你想来处理一下吗?”
曲韵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那是她来到京市后,第一次俯瞰这座城市。
是那么繁华、又那么渺小。
曲韵侧着蜷缩在床上,房门开着,能够看到客厅里的男人半倚在沙发上打电话,衬衫袖口挽上去了一半,露出的那截手臂青筋明显。
他侧脸线条利落分明,眼睫垂下时,会投下淡淡的阴影,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卧室内,压低着说话的音量。
后来在一起后,曲韵总是能回想到她在快要被身体疼痛折磨死的那一个午后,看到的陆均赫。
曲韵在床上一个翻身就被陆均赫搂进怀里,她把脑袋在男人胸膛上蹭了蹭,小声说:“你都不知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快被你给迷死了。”
陆均赫似乎睡得半梦半醒,下意识在她头顶上吻了一下,回答说:“我凹一下午造型,肩膀酸死了。”
“为什么!”曲韵惊呼,甚至爬了起来。
被她吵得睡不着,陆均赫无奈地睁开了眼睛,“还能为什么。”
“为了勾引你。”
已经有其他的工作人员去打扫碎掉的花瓶。
曲韵移开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陆均赫。
如果他刚刚也看到那一幕的话。
会想起他们的初遇吗?
男人手里拿着一张印有酒店logo的单子走了过来。
曲韵颔首微笑。
这是酒店在要求见到客人时的礼仪。
陆均赫直接与她擦肩而过。
曲韵抬起头的瞬间,闻到了一阵淡淡的广藿香。
看着男人走出酒店旋转门的背影。
她才意识到陆均赫换掉了曾经她最喜欢闻的香水味。
也是,七年过去了,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
虽然,他和陆均赫不再会有未来。
但那些曾经,足够她如数家珍。
曲韵感觉怀里的花太沉了,沉得她手臂都快断掉了。
陆均赫上了车,从扶手箱里翻出了包烟。
车窗微降,白色的烟雾飘了出去。
他两指夹着烟,另一只手翻开刚才酒店给他的周年庆VIP邀请函。
然后神情疏淡地扔在了旁边。
戒烟太久,他好像有点不会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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