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别回头,废柴千金是满级暴 > 第8章 他们笑的越响,脸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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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光的干扰更加明显了。她还没有掀开,就被迫意识到网已经在那里等着让她下去。

    玻璃穹顶射出的冷光在人群中游走,仿佛一汪没有温度之水。夏小若沿着侧廊阴影向安检闸口移动。她胸口裂开了一道缝,在衣服里面上下起伏着;针扎似的疼痛又一阵阵地传到皮肤上来。

    她不敢呼吸。

    稳定剂的冷效应被她压在皮肤上,只能遮住外泄的能量纹路。知道测能仪灵敏度的人才有可能正确使用它去解决这个问题。“深渊”之类的标记一出现就表明了这是大是小的问题,并非围观人群所能轻易改变的事。

    她把头低了下去,肩膀也随之下垂,在被吓软的时候成了弃子。

    脚步在人海中被挤得时断时续,耳边只听见安保口哨声以及通行刷卡的金属响。借着喧哗把身体每一寸都对齐伪装:慢半拍、眼神不敢看远处、手指袖里微微发抖。

    她抬头看了看安检闸口两边的站位,又扫了一眼大厅里巡逻的人。

    裴瑾之没有直接出现在镜头中,但是他的影子处在高处。

    她几次向上面望去,又在对方巡察范围的边缘处故意收回目光。差一线的感觉让她额上的追踪印记也绷紧了。

    她明白他想干什么。

    但是昨天晚上和今天白天的安保布防让她一联想就明白裴瑾之正在寻找同一个坐标点上的痕迹。

    她不能给他的位置。

    她不潜入,也不掀任何维修井盖。让她继续冷却下去,凉到疼痛可以被压制住、裂开的伤口好像被冻住了似的像细网一样。

    安检闸口那边的队伍好像变快了一些。

    礼堂的安保人员抬起手来拦住了散乱的人群,然后又放行了。夏小若跟着队伍往前走,在靠近闸门外侧玻璃反光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在反光中看到自己的脸。

    素到不能再素的礼服,领口收得很紧,眼神就像被训过一样胆怯。皮肤非常冷,在“该出现的地方”稳定剂出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则消失了……

    就在闸门的光扫过她的时候,额间的追踪印记被针尖轻轻一点。

    她的头低了半分。

    她听见身后有车轮般的声音,是高位安保人员在远处换班了。没有回头就用余光把巡察路线记下来。

    她在那儿。

    有人低声说道,距离不近。夏小若没有去核实是谁来的人了。场里的每个人都在找她的位置,但是没有人敢确定她真正的坐标是在哪里。

    她捂着胸口上裂开的伤痕,经过了闸门处射出的一道冷光。

    礼堂更亮。

    可亮也无法阻挡人群窃语潮水般地涌进她耳中。

    她刚站稳,前方的看台阶梯就被人推开了一层玻璃。沈曼姝的身影在人群中出现,挽着得体的笑容走过去,并且不慌也不忙。

    “阿若,你来得挺早的。”沈曼姝的声音温柔得很。

    夏小若轻轻点了下头,眼皮耷拉了下来刚好遮住表情。

    她学习表演的速度很快。越是被人看作弃子,就越要表现出自己随时都会倒下的姿态来维持下去。她在行礼的时候没有停顿很久,并且表现得好像在努力不让别人发现她的坚持一样。

    沈曼姝身边有顾长渊。

    他站姿端正,宛如一条用来判决的线。夏小若没有看他眼睛里是什么东西,只看见了身边的人把什么东西递给评委席上。

    那东西用一层暗色封套包裹着,封套上有读取匣外沿的形状对着看台下层过道入口。

    沈星若在后面跟着。

    她离人群远了一些,仿佛有意把自己当成“焦点”提前占据。她的目光扫过夏小若不急之下的时候,在看到夏小若左边锁骨的位置之后又移到了手腕处来确认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存在。

    夏小若的目光也动了起来。

    她用真视之眼抑制住身体能量的外泄,盯着评委席上动能走线的密度。线路就像暗流一样,在读取节点边缘跳动着,和普通的测试节奏不同。

    档案编号的读取节点被人动过。

    这不是错觉。

    她站在过道一侧,侧身立在观看位入口处。沈曼姝还是慈母的样子把“被淘汰”的语气说成事实的意思来表现的。

    “你就坐在这里吧。”沈曼姝把手掌放在夏小若的肩上,没有用力压着她,“不要害怕,评级是程序化的,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改变结果。

    夏小若的肩膀在那一处微微颤抖。她没有回避也没有辩解。

    她把脸压得更低了。

    她听到旁边有人“嗤”地笑了一声。笑声像从看台缝里挤出来的风,带着一种观剧的喜悦之情。

    沈星若终于说话了,语气很轻,在随便提醒别人。

    沈星若说:“不要随便伸出手来。”

    夏小若没有抬眼。

    她轻轻把手指缩回袖口之内,以防止稳定剂冷效应通过皮肤温差而显露更深的裂纹。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弱,只需要让所有人相信自己的弱点。

    弱的“可信”,来源于细节。

    她短暂停顿的时候,目光望向了评委席。纸质接口映入眼帘的地方是读取节点的纸张纤维纹理与能量节律错位使人心更凉。

    档案页被更换了。

    不是“弄丢”,而是被调换。

    她并没有马上发作。裴瑾之会把“深渊”和“修罗”强行拼在一起,所以她在现在的时候就不能动了。那样的话就要把自己隐藏起来藏得更深一些才能让自己不难受吧!

    她把稳定剂贴在皮肤上,像冻住自己的骨头一样。

    礼堂上方的灯一排排亮了起来,主持人站在舞台上之后整个空间的声音都绷紧了。夏小若被安排在下层中轴视野区最前面边上的位置上,可以和舞台同框。

    这里像一根刺,扎得她无法忽视。

    沈曼姝、顾长渊走上台之后,羞辱就变成了公开的程序。

    沈曼姝率先开口,慈母的姿态比刚才更加端正。她每次停顿都会像刻在词里一样:让别人听懂的同时也让自己觉得有资格笑。

    “阿若的条件……”沈曼姝把话拉长,“她基因的表现一直很不稳定。”血脉基金的事情,不能让她掌权。

    顾长渊接过,语气更加强硬,并且仍然带有“怜悯”的意味。

    顾家不会把未来交给一个基因残缺的人。他说得很慢,快到旁边名媛圈都能听到一阵阵短暂的窃笑声了。

    夏小若低垂着头,目光落在了自己礼服下摆的褶皱上。她听台上每一句话都钉进桌面里去一样;又听到台下的笑声响成一片!

    她不反驳。

    让他们的脸上更加接近舞台上的他们,把判断权交给舞台上的演员。让她成为“争气的人”以反击反驳,并使她们意识到自己不是唯一有权发声的一方;也让观众清楚地看到这一点并参与到讨论中来。

    她要让他们的判断更加错误。

    裴瑾之坐上高位。

    他没有参加台上对人的羞辱,而是用审判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呼吸上。夏小若不敢抬头看他整张脸,在舞台灯光照下来的时候只看见他的目光落在她额上的追踪印记处时才掠过她的额头一次两次三遍五次七次。

    每次都差一线。

    那种差一线的感觉,反而使她心里更加稳定。

    他没能把昨天的事情和她现在的样子固定在一个坐标上。

    夏小若通过走位把“近距离接触的概率”降到最低。每次行礼的时候她都会控制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冷效应由她保持在皮肤层,装作自己只是怕光,并没有隐瞒能量的意思。

    她听到台上顾长渊把重点讲到解除婚约。

    “婚约解除。”顾长渊说,只有最适合的人才能成为顾家的责任对象。

    “更适合的人”这几个字落下之后,全场好像被统一掀翻过一个节拍。名媛圈的笑容更加整齐了,在审判庭观察席上有人低着头做记录。

    夏小若不发抖。

    她用真视之眼在台上扫了一遍,把每一个人的能量流动路径都看了。羞辱话术背后真正联系起来的是基金归属相关的动能走线。

    她发现走线在评委席附近分成两路。

    一条用于“公开评分”,另一条用来对接到基金冻结程序上。她不需要知道所有的流程,但是她明白其中的重要之处:只要能够将档案编号匹配起来的话,“废物”的身份就可以作为合法的理由了。

    沈曼姝加大投资力度。

    “阿若现在这样,连自保都难。”她说。

    夏小若的稳定剂冷效应使皮肤温度降到更低。她的身体在表演中随时都有可能崩裂,但是却停顿在了即将崩塌的时候。

    她用手指按在腕间银环上。

    银环在她手腕内侧发烫,热得好像要提醒什么。没有看到它的具体变化过程,只是通过触感来确认:这个东西还是按照之前用“旧银环”的方式运作的路线发展下去。

    她摩挲着那一圈边缘,仿佛在按压胸口的疼痛感也如同按捺住自己的注意力。

    她想得到一个能够把他们带入“必须回答是否可以使用”的情况的问题。

    夏震海上台了

    他被请上来的时候,身边跟着安保人员。夏震海没有温度的脸色下掩盖着一种只有掌控者才会有的轻慢语气。

    基金冻结程序。夏震海把话说得很决,“核对档案编号。”阿若这边可以完成最后的签字流程吗?

    他的一句话,就当着人的面把刀送到了人堆里。

    沈曼姝、顾长渊都有些停顿。

    名媛圈里的笑声也停顿了半拍。有人在底下轻轻吸气,感觉台上的话题被硬生生拉回到“可执行性”。

    夏小若已经知道这是信息不对等的情况。

    她不争辩羞辱,也不为自己申明。她的手缓缓抬起进行礼节性的致意动作慢了半拍,在这之间仿佛都听到了对方冷笑的声音一般。

    “我……可以。”夏小若说道。

    她的声音很轻,轻轻被舞台收声器收到,并且能够传到每个听众的耳朵里。但是她说话之后就垂下眼帘了,在紧张的情况下无法继续讲话。

    这“可以”并不是证据,而是陷阱。

    把全场的目光都引向“签署能不能完成”的环节。谁都知道一签字,就表示对她可以使用的一个默认选择。

    裴瑾之的目光又逼近了一些。

    但是他还是差一线。

    夏小若不抬头,只在回礼转身的一刹那用侧身把额间的追踪印记藏进礼服领口的阴影里。她继续保持稳定剂处于皮肤层状态,并且冷效应使得胸口裂纹处疼痛被压制到身体里面去。

    裴瑾之坐下的时候,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响声。

    他坐下来之后又站了起来,仿佛在控制着什么。

    他没有追问她能力的来源。

    这使得夏小若更加确定:他还在等能够证明“修罗”和她坐标闭环的证据。

    但是因为他拿不到,就是因为她在通道里把“证据链的入口”拆掉了。

    当主持人把规则节拍一环一环地推出来的时候,评委席边上候场通道的拥挤程度更高了。夏小若等人转过身来的空隙悄悄挪到候场通道边缘阴影里去。

    通道可以看到评委席编号灯条的轮廓,也可以看到档案读取匣外沿。安保在通道口来回巡逻着脚步声很有节奏感。

    夏小若把胸口裂纹的疼痛压得几乎感受不到了,然后用真视之眼来对比幼年体检档案编号灯条以及评委席上读取节点的能量节律。

    两处的节律在她看来不协调。

    幼年体检的那条线比较旧,像老板脉冲;评委席读取节点的那一根更顺畅一些,像是后来修改过的版本。

    最重要的还是实物。

    她在候场通道处看到一条反光,发现重要的一页夹在读取匣旁边的一个暗层里。纸张纤维纹理比较新,显墨层也比其他页稍厚一些,在边缘部分还可以看见被折断之后再压平的痕迹。

    这一页曾经被调换过。

    而且换得很真:编号格式可以对应到“旧制模板”,让审判庭观察员第一眼看到异常时不会误认为是假的。

    她能看出。

    她记得“深渊力场”和纸张能量接口的连接方式。确认此次动手脚与之前基金被冻结的情况有相同的来源,两者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同源性表示相同链路在一批材料中被修改。

    这不是临时出现的错误。

    有人早在之前就把她从“可用者”变成了“不可用者”。

    夏小若后背紧贴着通道的墙壁,没有让自己呼吸紊乱。

    裴瑾之这时在通道口停了下来。

    他并没有直接走到读取节点的范围之内,只是把目光停留在她的额头上以及手腕上的细节上。那眼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身上,使她在稳定剂冷效的情况下只降低一个档次而已!

    她没有抬头迎接。

    反而侧身躲开半步,使得他只能把注意力暂时放在“不可闭环的追踪”上。公共场合不能越界,在边界处就容易触动审判庭和安保人员的规定。

    夏小若赌的就是这个规矩。

    裴瑾之停顿了一下,然后目光望向了通道外面,并且在等待着下一次可以把她逼到露出同一坐标的机会。

    趁着夏小若转移的时候,把手腕上的银环放在掌心。

    银环的热度逐渐弥漫到她的掌纹之中,好像在提醒她:接下来规则就要落锤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公开审判会让她站在这里。

    把舞台灯光调到测试区边缘。

    聚光灯冷白照射到她脚尖上。

    把沈曼姝推到舞台中央测试区边界的位置上,周围观众看台的目光如同一张网一样包围过来。顾长渊和沈曼姝继续主持着,在一旁等待着的有沉星若等,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宣布被舍弃的人被淘汰出局。

    夏小若没有提出异议。

    她把脸抬得更低、更稳,姿态就像在求饶一样。甚至让自己的手指发虚,在袖口里随时都可能站不起来。

    但是她的眼睛并没有虚。

    她用真视之眼把异常能量流动按照顺序记在了掌心银环的触感节律上。记忆不是语言,而是触摸点与脉冲之间的对应关系。她在脑中将“谁动了我的哪条线路”都归到能踩碎的那一串里面去。

    沈曼姝的笑容更浓了。

    阿若。她叫得很亲热,“基金归属不能由你说一句话就改变。”基因不稳定,过不了关了。“你看看”!“研究论文已经提交到了系统中!”

    顾长渊也跟着附和,语气如同写判词一般。

    解除婚约之后你就不要想当权了。

    台下的很多人都已经开始用眼神商量着要再给她一脚。那种兴奋藏在名媛指尖的摆动之中,也藏在这位观察员低头记录的时候略微上翘嘴角之间。

    夏小若听到他们,就像听见了窗外的风。

    当主持人把规则宣读到“决定血脉基金归属的分赃现场”节拍的时候,整个礼堂的声音都被挤得更窄了。评委席上的灯条闪了一下,在档案阅读器接口处有轻微嗡鸣声发出。

    夏小若在抬手行礼的时候停顿了,她清楚地知道“落锤”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停住。

    她用稳定剂冷效应维持在皮肤层最薄的地方,让自己看起来像因为虚弱而暂停了。她的胸口裂开刺痛却没有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在肌肤之下似冰下之网轻轻蠕动着

    台下嘘声刚停,灯光就短闪了一下。

    使得所有人都以为是设备出了问题。

    夏小若知道,短闪是由于银环和读取节点之间的触点被短暂激活而引起的。她所等待的并不是“反击”的时刻,在证据尚未公开之前的时间里是一段空档时间。

    沈曼姝在短闪之后的表情首先改变了。

    慈母姿态那层皮被扯开了一点。她的眼皮微微一颤,嘴角的弧度也变得僵硬起来。顾长渊抬起了下巴,在听见了一个不应该听的声音之后停了下来。

    沈星若的眼睛从夏小若的手腕移到她额头上追踪印记的遮挡处,停顿了半晌。

    旁边名媛圈的人低声惊呼。

    “她没有倒下……”

    有人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向了评委席上读取匣的位置。

    出什么事了?

    “看灯谜。”

    审判庭观察员的笔尖停了下来,之后写得很快,在记录的时候发现了异常。

    夏小若也没有说话。

    她在把手腕银环压在胸口裂痕上,抽痛的时候趁着规则宣读最后一个停顿点,在触感中将真视之眼中的异常流动顺序“对齐”。

    她让自己“可以签署”的姿态更接近真实的。

    大家都在等着她出错,在签署节点的时候显示出不可用的缺陷。

    但是她不出错。

    她把签署节点的接口错位显示的问题直接提出来,放在了台面上来让评委席不得不重新审核那份被调换过的幼年体检档案页。

    灯光再次闪烁了。

    沈曼姝的脸终于绷不住了,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张。

    顾长渊也收起了笑容,嘴唇紧紧地抿着,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更久。

    裴瑾之的目光从高处俯视,不再只是划过而是一直紧盯着那同源坐标。

    夏小若没有抬眼。

    她只完成了行礼的动作,把“废物求饶”的姿态坚持到最后——直到全场的人脸都凑近了才看清她的资质没有出问题,在这个时候也被迫拆穿。

    下一次短闪会不会变成点火呢?

    她没有等答案。

    她把掌心的银环冷却下来,像点燃火种一样塞进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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