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剑葬九天 > 副匣归位,照夜门要封就封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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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长夜提着藏锋,走到门基正前。

    这一步迈出去时,连地面都像轻轻沉了沉。

    不是他有多重。

    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步过后,今夜的局就彻底换了。前面他们杀裴无烬,更多还是追人、断线、争命。现在不同。现在要做的是把门重新按回地底,而且得,不能留温吞余地。

    门缝里的灰白骨风贴着他袖口掠过,冷得像无数细针往骨头里钻。苏长夜却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藏锋。

    剑鞘斑驳,剑身古旧,边缘处还留着前面激战磕出的裂痕。它被人叫了这么久的“剑”,几乎快让人忘了,它原本是匣,是门锁,是拿来封住某个时代遗祸的器物。

    “你真要把它钉进去?”陆观澜走到他右侧,枪尾重重一点地,震碎脚边乱纹,“没了这玩意,你后面若还得厮杀,可就真只剩一把青霄了。”

    “够用。”苏长夜道。

    “你说得轻松。”楚红衣也走近,视线在门缝与他掌中剑之间来回扫过,“青霄第三醒未稳,你前面又已经耗成这样。现在把副匣归门,等于自己先断一臂。”

    苏长夜没解释太多,只说:“不归位,今夜照夜城先断。”

    一句话,所有顾虑都压了回去。

    萧轻绾深吸一口气,把掌心血按得更深。萧家那半枚旧印在她手下缓缓发亮,细密血线顺着印角爬进门基裂纹中,像一张强行绷开的网。她额头青筋绽起,唇角血色却被她自己一口咽了回去。

    “你去钉。”她盯着苏长夜背影,声音发紧,“这一息,我替你稳。”

    陆观澜嗤了一声,横枪立在最前,枪尖斜指门缝:“那我管前面。谁敢再伸手,我先给他一枪。”

    楚红衣没说什么,只是走到苏长夜左后侧,剑锋斜提。她这一站,位置刚好补住苏长夜转身最慢的死角。若门后再有骨风横扫,或者古门周围那些暴走的黑纹再突然扑人,她会第一时间切掉。

    许寒峰扶着残墙,喘了两口血气,竟也重新把那枚主事令拔了出来。他掌心全是血,令牌边沿都已崩口,可还是被他插进另一处残纹里。

    “剑堂旧阵还能起最后半截。”他咧了咧嘴,笑得很难看,“别嫌少。今晚能撑一点是一点。”

    姜照雪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还是低声报出几处地纹位置。她每吐一个方位,萧轻绾和楚红衣就立刻照着去压。原本已经乱成一团的第四层,在这几个人强行拼命之下,竟真的一点点重新拉出框架。

    苏长夜站在门基前,看清了那道锁槽。

    它被裴无烬撬开之后,边缘全是新旧交错的裂纹,像一张被硬扯开的嘴。可越看,越能看出它本来就和副匣契合。二者之间没有半分勉强,仿佛本该如此。

    门后那只灰白巨眼也看见了。

    它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更明显的波动。

    那目光里先掠过一丝阴冷不悦,像旧伤被人碰到。紧接着,门内深处响起一连串低沉骨鸣,像无数节枯骨在黑暗里彼此摩擦。整个门基都随之颤了起来。

    守墓人的声音从识海深处传来:“归位之后,门会反扑。你得拿青霄去压最后那一线。不然副匣只会被重新顶出来。”

    “知道。”苏长夜答。

    他缓缓抬手,把藏锋横到胸前。手指一点点掠过剑身时,那些斑驳裂痕里竟微微亮起极淡的青黑色旧纹。像沉睡太久的器物,此刻认出了自己的位置。

    “它在醒。”楚红衣低声道。

    “不是醒。”苏长夜道,“是回家。”

    这两个字落下,整柄藏锋轻轻一震。

    没有刺目华光,没有夸张异象,只有一股极古老、极沉的封镇之意从剑身里渗出来。那意不是杀气,更像铁门落锁之前最后那一记低沉闷响,让人一听就本能觉得心口发堵。

    苏长夜手腕一翻,剑锋反转,匣柄对准锁槽。

    就在此时,门后骨风猛地炸开。

    半只灰白骨手从缝里探出,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更完整,五指细长,指节像削薄的人骨,带着一种看一眼就令人恶心的冷硬。它不是抓人,是直奔副匣而来,显然想在归位之前把这件东西拖回门后。

    “滚回去!”陆观澜暴喝,长枪如龙,当头就砸。

    枪锋与骨手撞在一起,爆出一串刺耳火星。陆观澜整个人被震得滑退三步,虎口立裂,血顺着枪杆往下流。那骨手却只是微微一顿,随后仍旧向前。

    楚红衣剑光横掠,精准切在骨手中指关节上,切得那节骨面爆开一片灰屑。许寒峰咬牙催起残阵,一缕青黑旧纹缠上手腕,硬生生拖了它半寸。萧轻绾则几乎把萧印按进地里,逼得门基下沉一线。

    所有人同时出手,才给苏长夜争出这一瞬空隙。

    他一步上前,手中副匣狠狠送入锁槽。

    咔的一声。

    不大。

    却像什么旧时代的枢纽,在此刻重新咬合。

    整道门基瞬间爆出大片青黑色古纹,从副匣周围疯狂蔓延开来。那只探出的骨手猛地一颤,像被烙铁钉住,五指都扭曲起来。门后随即响起一声极低极沉的怒啸。

    副匣归位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还不够。

    锁只是咬上。

    真正要把它关死,还差最后一把剑。

    苏长夜胸前那块断剑铁片,已经开始发烫。

    此刻,四族、剑堂、侯府,先前所有暗里的试探、明里的戒备,全被这扇门压到了一旁。谁都清楚,若还想着各留三分,各护一线,最后只会一起死。要封,就得封;要压,就得把能拿出来的命、血、印、阵全压上去。

    苏长夜也不再看任何人。他把呼吸放到最慢,手掌贴着副匣上那些复苏的旧纹,一寸寸感受它与门基重新咬合的脉动。那感觉像握住一头沉睡太久的铁兽心口,只等他送下最后一钉,它就会重新把这扇门咬死。

    门缝里的骨风越吹越急,像在替门后那东西催命。可苏长夜手越来越稳。真正到了非做不可的时候,他从来不靠犹豫保命,只靠把该做的先做完。

    这一回谁都没再想着留手,因为门后一旦得寸,城里就要拿命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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