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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本体没闲着。分身林晚在超级胜利队里混得风生水起，而本体则给自己伪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林一凡，是神谷隼人新来的同事。
这个能变戴拿的家伙，林凡挺看好的。
毕竟自己迟早是要离开这片宇宙的，到时候地球上的人类总得有人罩着。
神谷隼人就是那个备选。
虽然这颗星球上人类负面情绪产出少得可怜，但林凡也不想自己解决完这片宇宙的怪事、下次再来的时候，人类全没了。
……就当是长期投资吧。
入职第一天，无聊透顶。
填表、领工牌、听人事讲那些用脚趾头都能记住的破规矩。
林凡坐在工位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目光飘向角落里那个埋头整理单据的身影。
神谷隼人和一个月前在出租屋外看到的一样：气色不怎么样，肩膀总是微微缩着，像一只随时准备挨揍的猫。
林凡本以为要花几天才能自然接触到神谷隼人。
毕竟他是新人，对方是干了快两年的老员工，中间隔了好几层业务关系。
但现实比他想的来得更快，也更让人不爽。
入职第三天。
林凡正对着一份客户名单发呆，耳边突然炸开一个声音：“神谷，昨天的报表你做完了没有？
拖拖拉拉的，一个报表要搞三天，你是不是在摸鱼啊？”
林凡抬起头，越过隔板看向角落。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田中，据说是市场部的老员工，正站在神谷工位旁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脸上的笑容让人想把手里的保温杯扔过去。
神谷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田中前辈。
那份报表我昨天下午就发到您的邮箱了，您看一下是不是被归类到垃圾邮件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邮箱有问题？”
田中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年轻人，我在这个公司干了十五年，邮箱从来没出过问题。你自己工作没做好，别推卸责任。”
“我没有那个意思……”神谷的肩膀缩得更紧了，“只是麻烦您查一下……”
“查什么查？”田中把一份表格“啪”地拍在神谷桌上。
“因为你这份报表没交上来，我昨天的例会数据都凑不齐！
部长问起来，我怎么说的？我说‘神谷还在做’！你知道部长什么表情吗？”
神谷不说话了。办公室里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没人吱声。
林凡靠在椅背上，把保温杯拧开，喝了口水。
啧。就这？欺负人欺负得这么难看，手法还这么老土。
他瞥了一眼神谷桌上那堆单据，大部分都是不需要今天处理完的。
田中走了。神谷开始重新整理那些单据。
林凡没动。
现在重要的是观察，至于那群烂人……等有时间了自然会把他们送走。
当然，送走的意思是“让他们换个公司上班”，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送走。
虽然物理意义上也挺方便的，但那不行，邪神也要讲基本法。
林凡观察了三天，确认了一件事：神谷隼人不是不会反抗，是觉得自己不配反抗。
那天晚上在出租屋外听到的话又浮上来：“如果对比对象是迪迦的话，那我能接受。”
原来如此。
这货拿自己跟迪迦比，觉得自己哪哪都不行，所以活该被欺负。
林凡把保温杯盖子拧紧，决定今天下班就行动。
下午五点五十八分，距离下班还有两分钟。
林凡收拾好东西，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保温杯装好，拉链拉好。
他没急着走，而是等着。六点整，办公室的人开始陆续离开。
神谷隼人还在工位上埋头整理单据，完全没有下班的意思。
林凡站起来，晃悠到他工位旁边。
神谷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抬起头，眼神有些不确定：“林……一凡？”
林凡点点头，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神谷前辈，下班了，一起走呗？”
神谷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面前那堆单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我还没做完”。
但林凡没给他机会。
“那些单据，我下午看到佐藤前辈四点半才发给您。
正常流程，今天发来的明天处理完全没问题。”
林凡歪了歪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让您加班做这些，本来就是不合理的要求。您不会不知道吧？”
神谷张了张嘴。
“还有啊，”林凡继续说，指了指桌上那份重新整理了一半的表格。
“田中前辈今天下午三点就把您做的报表交上去了，签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您这份重新做的，他根本不会用。”
神谷的手停住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支笔，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把笔放下，把那堆单据整整齐齐地摞好，推到桌角。
“走吧。”
林凡笑了笑，转身往外走。神谷跟在后面。
出了公司大门，两人并肩走在街上。
林凡没说话，神谷也没说话。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便利店的光从玻璃门里漏出来。
走了一段路，林凡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神谷也停下来，转过头看他。
“神谷前辈，”林凡把手插进裤兜里，语气还是那么随意，“我问你个事儿呗。”
神谷的肩膀微微绷紧了。
“那些人那样对你，你为什么不反抗？”
林凡看着他，眼神不犀利，不审视，就是单纯的好奇。
“我这几天看到的，不只是田中前辈，还有好几个老员工。
他们推给你那些破事，你全都接着，连句‘不’都不说。为什么啊？”
神谷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咽了回去。他垂下眼睛，声音很轻：“因为……那些事确实应该是我做的。
我不够好。我做得不够快。我给前辈们添麻烦了。”
林凡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家伙，自我评价低成这样……看来要把他掰过来，任重道远啊。
但他没有让语气变得沉重，反而更轻松了，像是在聊周末去哪儿玩：“神谷前辈，您觉得自己应该被那样对待？”
神谷没回答。
“我不是在质问您啊，”
林凡摆了摆手，“我就是个刚来公司的新人，看到一些我觉得不太对劲的事儿，随便问问。”
他顿了顿，“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您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差？”
神谷抬起头，看着林凡。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嘴唇微微发抖：“我……你不是第一个跟我说这些话的人。”
林凡挑了挑眉。
“那个人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神谷的声音有些飘，“他说……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希望。他说……我和他是一样的。”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分不清是自嘲还是微笑，“但是林一凡，你不了解我。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你知道了，你可能也会觉得……那些前辈对我的态度，其实也没那么过分。”
林凡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也许吧。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把屏幕转向神谷：“但是神谷前辈，了解一个人，不就是从聊天开始的吗？”
神谷愣住了。他看着那个屏幕，看着“扫一扫”的界面，手垂在身侧，没有动。
林凡也不催，就那么举着手机，笑眯眯地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神谷的手慢慢抬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壁纸是一张迪迦的侧脸。
他解锁，打开聊天软件，点开扫一扫。
“滴。”林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好友申请已发送。”
林凡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的“神谷隼人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然后抬起头，对神谷露出了一个笑容：“通过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帆布包的带子，朝神谷挥了挥手：“那，神谷前辈，明天见！”
神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神谷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林凡走出去十几步，突然回头喊了一句：“对了，神谷前辈，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啊！我知道附近有家拉面不错！”
神谷愣愣地点了点头。
林凡笑着转回去，把手插进口袋里，慢悠悠地往前走。
身后，神谷隼人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刚加上的好友。
头像是一团五颜六色的光，昵称就一个字：“邪。”
神谷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远处，林凡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和这个城市的夜色融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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