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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过去了十几日。夜色深沉,安平街的小院里静悄悄的。
初春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几分燥热,吹得墙角的几株野草微微摇晃。
陆真赤着上身,浑身汗出如浆。结实的肌肉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一层古铜色的微光。
他缓缓收起拳架,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
脑海中,熟悉的震动如期而至。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苦练刀法两个时辰,运转《三阳吐纳术》打磨气血……】
【基础收益:大洋+0,职业经验+10,武技经验+50,体魄经验+30,通用经验+5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5(每日奖励额外X5倍)】
【最终获得:大洋+0,职业经验+60,武技经验+300,体魄经验+180,通用经验+300!】
陆真看着虚空中的字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太少了。
这十几日来,手头的赤血金莲早已消耗殆尽。
没有了二阶极品灵药的狂暴药力支撑,单凭这具肉体凡胎去苦熬打磨,基础收益低得可怜。
哪怕如今有着高达五倍的暴击加成,每日进账的经验,也远不如当初吞服灵药时来得痛快。
由奢入俭难。
他视线下移,落在焕然一新的属性面板上。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中期】
【等级:每日结算Lv.5(0/10000)】
【三阳吐纳术 Lv.5(3250/10000)】
【破军八斩 Lv.5(5610/12000)】
【体魄:气血如炉 Lv.5(5750/10000)】
【通用经验:4210点】
尤其是那最为核心的‘每日结算’等级,足足需要一万点通用经验。
照现在这个水磨工夫干熬下去,不知道要耗到猴年马月。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
陆真随手扯过搭在木架上的毛巾,擦了擦脖颈上的汗水。
武道一途,本就是掠夺天地造化以补自身。没有海量的资源填进去,天赋再高也得卡死在瓶颈上。
得搞资源了。
搞钱,搞大药,搞军功。
...
翌日。
陆真准备前往武馆一趟。
昨日傍晚,武馆那边派了个外门弟子过来传话,说是师傅严铁桥让过去。
武馆大门敞开着。
陆真迈过高高的门槛。
院子里人不少,内门外门的弟子几乎全到了。但气氛却出奇的诡异,没有往日打熬力气的呼喝声,只有一阵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看到陆真跨进院子。
院子里静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陆师兄!”
“见过陆师兄!”
大奎等一众内门弟子,赶紧停下动作,神色极其恭敬地抱拳行礼。那些外门弟子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敬畏。
人群中,压低的议论声如蚊蝇般散开。
“这就是陆师兄……真是一身骇人的气血。”
“那可不!你没听说吗?前些日子长街那一战,陆师兄一刀就把西洋人的乙级战械给劈碎了!”
“我听局子里传出来的风声,说陆师兄不仅破了明劲,连咱们武馆的铁线拳发力,都练到了力极四重的骇人地步!”
“力极四重?我的老天爷……”
陆真面色平静,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院子正中。
张雷。
陆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眼前的张雷,哪里还有半点当初七响破限、意气风发的大师兄模样?
他头发散乱,眼窝深陷,原本紧实的皮肉松垮垮地耷拉着。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身上那股练力后期的旺盛气血,更是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股子行将就木的衰败死气。
废了。
彻彻底底地废了。
“陆兄。”
顾言之摇着折扇,和严珊珊一起从正堂台阶上走了下来。
“怎么回事?”陆真问。
顾言之看了眼院子中央疯疯癫癫的张雷,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压低声音。
“白家干的。”
“前些日子,你突破明劲,还要代师出战的消息传了出去。白家那边急了。”
顾言之冷笑一声。
“白敬业那老狐狸,本就是想拿张雷当枪使,踩着咱们铁臂武馆的招牌上位。眼看你这尊明劲横空出世,张雷这练力后期根本不够看。”
“为了赢下破门贴的擂台,白家给张雷灌了海量的虎狼之药,想强行拔高他的境界,逼他冲开明劲关隘。”
严珊珊在一旁咬着牙,眼神复杂,既有痛恨又有一丝怜悯。
“他底子根本承受不住那等猛药。气血反噬,经脉寸断。不仅没突破,反而把一身功夫全废了。”
“白家见他成了废人,没了利用价值,连门都没让他进,直接像扔死狗一样赶了出来。”
陆真听完,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陆真!是你!都是你!”
忽然,院子中央的张雷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浑浊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陆真,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如果不是你突破明劲!白家怎么会逼我吃药!”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是白家的乘龙快婿!是未来的明劲!”
张雷披头散发,指着陆真的鼻子,声音嘶哑地咆哮着。
“你们都在看我的笑话!老东西偏心!你也该死!”
他疯疯癫癫地挥舞着干枯的手臂,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红纸。
那是当初定下的破门贴。
“我不走!我不认输!”
张雷嘴角流着涎水,又哭又笑。
“擂台还没打!我还没输!我要打擂台!我要把你们全踩在脚底下!”
张雷还在院子里又哭又笑。
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生怕沾染上这股子晦气。
“吵什么。”
忽然,正堂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严铁桥背着手,慢慢跨出门槛。
他脸色灰败,看着院子里形如枯鬼的张雷,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有痛心,也有决绝。
“师傅……”大奎等人赶紧低头。
严铁桥没理会他们,目光转向陆真。
“这破门贴,当初是你代我接下的。”
“现在,你怎么说?”
陆真看着地上又哭又笑的张雷。
他摇了摇头。
“他现在这样,我懒得动手了。”
严铁桥点点头。
“也是。”
他叹了口气,慢慢走下台阶。
张雷看到严铁桥走近,忽然停止了哭笑。
他死死攥着那张红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猛地朝严铁桥扑了过去。
“我没输!我没输!”
严铁桥站在原地,只是在张雷扑到身前的一瞬,他抬起手。
枯瘦的手掌看似缓慢,却精准地印在张雷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明劲的劲力透体而入,瞬间震碎了张雷的心脉。
张雷身子猛地一僵。
他手里的红纸飘落下来,掉在青石板上。
他仰起头,看着严铁桥。
那双原本浑浊疯狂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清明。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一声师傅。
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死前,他脸上的癫狂不见了,反而透着一股子解脱的平静。
严铁桥收回手,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
“拖出去,找个乱葬岗埋了。”
他转过身,背着手,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回了后堂。
背影显得越发苍老。
陆真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顾言之。
“顾兄。”
“啊?陆兄,怎么了?”顾言之回过神,合上折扇。
“最近在所里,怎么很少见你?”陆真随口问了句,“都忙什么去了?”
顾言之眼神微微闪躲了下。
他干笑了两声,打开折扇摇了摇。
“嗨,还能忙什么。商会那边最近出了点岔子,我爹让我回去帮着打理几天账目。瞎忙活。”
他支支吾吾地找了个借口。
陆真看了他一眼。
没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顾言之不想说,他自然不会去刨根问底。
“行,那你先忙。”
陆真点点头,转身朝武馆大门走去。
穿过内院的月亮门,来到外院。
外院里,几个新入门的弟子正在哼哧哼哧地举着石锁。
陆真目光随意一扫。
忽然,他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曾凡。
他正光着膀子,浑身是汗,咬着牙在打木人桩。
砰,砰,砰。
每一拳都打得极其用力,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最让陆真意外的,是曾凡搭在旁边兵器架上的衣服。
那是一件内门弟子的行头。
看来,那天晚上自己留在门槛边的一百块大洋,曾凡拿去用了。
不仅治好了伤,还重新交了学费,甚至凭着那股子拼命的狠劲,硬生生挤进了内门。
陆真微微点头
这世道,烂泥扶不上墙的人太多。
但曾凡不是。
他给了曾凡一个机会,曾凡死死抓住了。
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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