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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错觉。汉莎航空在该机场设有乘客休息室,是一个相对安静可以安心享受便利设施的舒适场所,他能够闭目养神会儿,接踵而来的灵异事件让他心神疲惫。
可他一闭上眼,大脑就开始自动回放那太阳燃烧、天国洞开的一幕。
老唐的面容因为痛苦有些扭曲。
成片赤纹金棺融化成河。
狂风卷着满路的落叶,四周死亡枯萎的树枝藤蔓铺天盖地的生长,像是成百上千条泰坦巨蟒般起舞,再庞大的空间也被它们遮盖。
违和,一切都不合理,自然的铁律被踩在了脚下。
那强烈到仿佛太阳初升的光芒从凭空出现的青铜门内溢出。
明明是在数十米深的地底,上空的泥土却被光芒穿透,天上有什么东西要坠落,高空中的光芒越来越炽烈,像是无数被掷出的长矛。
圣经神话中的末日景象,想必也不过如此。
马蹄声轻落。
苍白光下的青铜门被缓缓推开,雷蛇们像被释放的太阳光的爪牙,霹雳、炽热、燃烧无处不在。
八足骏马上的神端详着他,无喜无悲。
祂一字一顿的说
——“你终于来了”。
老唐狠狠打了个寒颤。
身上的衬衣被打湿,他从休息室的按摩椅上蹭一声站了起来,惊慌失措中他似乎又幻听到了那很轻很低的呼唤。
很熟悉,很遥远。
是谁?
“哥哥。”
“你要醒来了吗……我感觉到……我要找……”
不不不不,别来找我。
老唐感觉喉咙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他东张西望,什么话说出来此时此刻都好无力。
他好像,好像犯了某种不可挽回的错误。
他好像,被某种命运锁定了。
“不行,不行……”
“我得避避风头,我得忘掉这闹神闹鬼的事,再干一个大单就金盆洗手。”
“我要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住在小溪边和朋友聊天打星际,我有朋友有理想的。”
“对,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老唐后怕的自言自语,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走去,步法愈发的急促,他明白自己多半是遇到了同行们所说的灵异事件。
要不是前几年赚的钱基本都捐给孤儿院现在没有足够的钱退休,他真的想立刻收手退出猎人江湖。
周围的路人频频向他回首,不明白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仓皇逃窜的丧家之犬,像是背后有什么穷凶极恶的东西在追赶。
离登机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但他必须要到处走走,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就是要动来动去,当猎人养成的习惯。
“哥哥。”
那可恶的呼唤声又回来了。
可恶……不,不该这么形容。
怎么能用带有恶感的词来形容,心里隐隐的阵痛。
明明自己也很期待再听到一次对吗?
老唐停住了脚步,迟疑的转过头。
一片火光,这里再也不是柏林的机场。
他又看到了,他终于看清了。
燃烧的城市,这座城里的一切都在死去。
古城的正中央,立着一根扭曲的高杆,清秀的孩子被挂在高杆顶上,闭着眼睛,伤痕累累,整个城市的火焰,都在无情的灼烧他。
高天之上光芒万丈,此刻带来的不是温暖,是如矛如铁的灼伤。
该死,心里真痛啊,真像是有把利刃在割。什么重要的人就此失去了,因为他犯了绝不该犯的错误。
成片的宫殿坍塌。
火蛇舔食中,男孩缱绻依恋的看着他。
“哥哥……竖起战旗,吞噬世界的时候,你会吃掉我么?”
“哥哥,茧破……我来找……”
“不不不……”
“不不不不……”
“那声音不是我……回应你的不是……”
“别来……别来!”
“康斯坦丁。”
……
……
“奥丁,北欧神王,疑似龙类,雨夜高架桥概率刷出,零号高架桥疑似为十号高架桥,仆从为人形死侍,可能受到某种限制无法干扰现实,嘶,还是个特殊场景宝可梦。”
“似乎胆量不是特别大?或者攻击性不高?”
攥着钢笔,沉吟的路明非想在日记本上写下自己对现实加深的了解。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是个怎样不靠谱的人自己清楚。
一个人不靠谱了十来年,哪能突然支棱起来。
饭要一步一步吃,成为靠谱的人要一步一步来。
可最终还是没有把心中所想写出来,鬼知道卡塞尔学院有没有手段搞到他的日记,日记这东西得想办法找时机销毁了,里面还有他用小号“夕阳的刻痕”惩奸除恶的自我感言。
故而他用简易粗糙的画工绘制了城市的简易布局……听起来一个城市的布局应该非常复杂,但是实际上有电脑卫星图辅助并不困难。
仅仅需要用粗线条将几个关键位置勾出,标好零号高架桥可能的出口和入口,参照十号高架桥与其余高架桥的交汇点判断一下这段高架桥可能的位置和体量。
实际上很可能不太准确,了解到的信息太少太少,仅是路明非心血来潮找点事做。
人就是这样,天马行空的时候有的时候只有自己能识别出自己的作品,潦草的风格任其他谁来估计都以为这是照猫画虎的涂鸦画。
还没画的多完善,路明非看了两遍记个大概就把日记本扔手边上去了,他在网上搜索BJ的不知名地铁站,尤其是和灵异和传说有关的。
似乎阴测测的风格比较符合龙类和死侍出没?
他已经有了点困意,马上就要在梦里去刷新副本“北京地铁站”了,能多了解点总归是好的,开地图刷怪和不开地图是两码事。
他早就想要联系楚师兄,奈何因为时差的存在芝加哥时间比他所在的城市晚13个小时多。
他这边快忍不住睡意,那边还是中午。
以师兄规律的像机器的作息,现在大概吃完中饭一个半小时,就算睡午觉也差不多要醒了。
怎么加呢,路明非从升学群里点开楚子航的头像,忐忑的打开好友申请。
他和楚师兄在现实一句话没说过,对方根本不可能知道他这号人。
从沮丧的女同学们那里他听说了楚子航的QQ好友位是出名的难得,无价也无市的那种,据传楚子航出国后高中同班有过交际的去加都是石沉大海。
方案A:找话题切入。
“楚师兄,我想在家乡附近找到能打零工的地方,你有什么推荐的去处吗,如果不行打扰到你很抱歉。”
方案B:开门见山。
“师兄我是你未来的铁哥们,眼下我身边没信的过的人,举目无亲孤苦无依想要求助,待我日后出息了封你为大司马一字并肩王。”
最后路明非只是干巴巴的打了九个字。
“我是路明非,仕兰校友。”
想了想,实在想不出别的,决定狐假虎威补上句“柳淼淼同班同学”。
楚子航QQ在线。
“楚子航已将你添加为好友,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几乎秒通过!
路明非错愕的按着鼠标。
这也不难加啊。
柳淼淼的面子居然这么大,看来“其实我和师兄也不熟”是人家谦虚的托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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