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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的时，宁桃想到颜念微说这些给她听的时候，那笑得花枝乱坠的模样，嘴角也没忍住笑了笑。这笑落到赵疏影眼底，却异常刺眼。
她想冲过去，掐死这个将她的秘密当做笑料的小贱人，可她的双腿动弹不了，手臂更是血流不止。
不知是不是血流得太多，她的意识甚至已经有些模糊，浑身疼到麻木，一点力气都没有。
秦明月看她的眼神，从嫌恶变成了鄙夷，她问：“该不会她这跟鬼一样的脸，也是崔家那小子弄的吧？”
宁桃点头。
好像是今年四月那段时日，崔云清受命离京办案，在办案之地见识到一种皮鼓，由人的皮肉所制，响之极其悦耳。
回京之后，他就打算对赵疏影下手。
可惜被赵疏影逃了。
但她逃跑之时，被崔云清甩出去的油盏烫到，伤了脸，因此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听到前面，秦明月忍不住一阵鄙夷。
毕竟在她们这代人年轻那会儿，赵疏影无论是家世还是才情，甚至是长相，在玉京城里都算是佼佼者。
且她性子从小强势，什么都喜欢争最好的。
如今居然主动去捡一个最烂的。
还为了那么一个徒有其表的小男人，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想不让人鄙夷都难。
但听到最后，秦明月却不由皱起了眉，看着地上的女人道：“赵疏影，这可太不像你了，被人毁了容，竟然没有把对方杀掉，难不成你一把年纪了，还真对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是真爱？”
说完，她自己都恶寒了一下。
赵疏影面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不再开口。
宁桃见状，没有半分心软，身体上的疼痛她给崔令媶报了，可她死前的绝望，她又怎能不让这个女人尝尝。
想着，她刚要开口让人将赵疏影拖走。
秦明月却拦住了她。
只见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蹲下身盯着地上的女人，语气中带着浓浓讥诮道：“赵疏影，我终于明白你当年，为何要帮着皇族剿杀阿媶了。”
赵疏影虚弱地撑开眼皮，自知不管是自己，还是自己的儿子，他们都不会放过。
她也不怕了，冷笑道：“不，你不知道，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见她还嘴硬，秦明月笑出了声：“赵疏影啊赵疏影，好歹也是侯府出来的人，你怎么就如此恶心呢？不妨让我来猜猜，既是同宗同源，那崔家那小臭虫的模样长得，肯定多多少少有几分故人的影子，对不对？”
赵疏影一怔，眼神下意识躲闪。
秦明月轻笑一声：“瞧，我给猜对了。”
她说完，冷下脸，眸底似有骇浪翻过。
转瞬，又恢复了平静，用着极冷的语气嘲讽道：“仰慕明月，却又恨明月高悬，更恨明月不照你。”
所以害死她，又在她家族小辈当中找替身。
恶心，太恶心了！
怕恶心到身旁的孩子，污了她的耳朵，后面的话秦明月恶心得都说不出口。
赵疏影却忽然大笑了起来。
笑声难听又刺耳。
笑完，她艰难抬起那只还完好的手，摸上了自己脖子。
那里，横着一条曾割断过她喉管的丑陋疤痕，像蜈蚣一样，难看至极。
那是当年她偷袭崔令媶，打伤她时，她快速拔刀送她的回礼。
一刀割喉，差点要了她的命。
若非是她先重伤了她，致她力气不够，那一刀，她估计是想将她的脑袋削下来！
多狠的心啊！
赵疏影苦笑出声，笑完艰难抬眼看向宁桃，已经涣散的瞳孔里，渐渐凝聚起某种疯狂的不甘。
她突然大喊：“是你逼我的……崔令媶，先说话不算话的人是你！小时候明明答应过我，会一直保护我。可长大了，我在你眼里却连个婢女都不如，我那么拼命的追赶你的步伐，你却看都不看我，对谁都可以真心相待，却唯独只防备我一人。”
“可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因为你，谁稀罕当他们皇家的狗，谁又稀罕当什么凤羽卫令主——”
谁稀罕啊！
若是知道越靠近，越不甘心，心中忮忌便会得到养料，滋生得越来越大，大到得不到，就想毁掉，那她情愿从来都不认识她。
可惜呀，还是毁掉了。
眼泪从赵疏影眼角滑落，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眼睛却死死盯着宁桃。
“想知道为什么独独厌恶你，防备你是吗？好呀，我告诉你。”
宁桃知道她将自己当成了谁，忍着一脚踩断她脖子的冲动，咬牙替自己的娘骂道：“因为你恶毒，你无耻，你心脏、你下贱。”
“得不到就毁掉，你这种人，永远不配得到别人的真心相待，你就只配跟秦焰，还有崔云清那些个的烂人，贱人，生生世世纠缠，永生永世不得善终！”
一口气骂完，宁桃心里舒服了些。
想了想，又低头补充道：“方才忘了告诉你了，我月姨口中秦家的那两个小畜生，现在脑袋应该已经被人剁在砧板上了，金掌柜的女儿，可是练习了好久的杀鸡宰羊，就等着这给他们割喉放血的一日呢！”
听到这话，赵疏影哪怕知道他们不会放过自己的儿子，但亲耳听到，还是挺不住一大口鲜血吐出。
她死死地瞪着宁桃，最后没了动静。
秦明月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探完皱眉道：“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说完挥手让人将尸体丢出去。
赵疏影的尸体被拖走，秦明月嫌她的血恶心，出去洗手去了。
宁桃没去，低头用手绢细细擦着手上的红色。
不知道是不是打打杀杀经历得越来越多的缘故，她发现自己，竟然也越来越喜欢这刺目又鲜艳的颜色了。
应该弄一面白幡来的，用仇人的鲜血染红，最后插在仇人尸体上，迎风摇曳，肯定漂亮极了。
宁桃定定盯着手上的红色，好一会儿，才慢慢瞥向角落早已被吓破胆，一动不敢动的崔太后。
都说活得越老，胆子就越小，人也就越怕死。
看来是真的呢。
“老妖婆，轮到你了。”
她扯唇笑了起来，那笑落到崔太后眼中，犹如向她索命的厉鬼，吓得她白眼一翻，竟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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