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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1927年冬日的黎明,对于日本来说,是如此的刺眼而又令人绝望。
当第一缕阳光试图穿透本州岛上空那层厚厚的、由黑灰和毒烟组成的阴霾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一种病态的暗黄色。
东京、大阪、名古屋。
这三座支撑起日本经济、军工和未来的超级城市,此刻在航拍照片上,已经变成了三块巨大且丑陋的黑色焦疤。
皇居地下掩体。
裕仁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瘫坐在那张并不舒服的行军床上。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地下室里的空气已经污浊到了极点,但没有人去打开通风口。因为他们知道,外面抽进来的空气,全是带着同胞焦糊味的毒烟。
“陛下……”
内阁总理大臣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份用最高级别红色文件夹装订的损失评估报告。他的声音细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掉。
“伤亡人数……已经无法精确统计,初步估算,三座城市直接死于大火和窒息的人数,突破了五十万……受伤者不计其数。”
“大阪南部的重化工区发生连环爆炸,关西火药库和炼钢厂彻底被夷为平地;名古屋三菱内燃机厂化为焦土,日本积攒的八成以上航空发动机图纸和技术骨干……全部损失殆尽。”
总理大臣每念出一组数据,地下室里的内阁大臣们就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这已经不是战争损失了,这是国家层面的毁灭!
“荒木卿……”
裕仁转过僵硬的脖子,看向一直蜷缩在角落里、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陆军大臣荒木贞夫。
“我们……还有什么资本去打?”
荒木贞夫慢慢地抬起头。那位曾经狂妄地叫嚣着“一亿玉碎”的军国主义分子,此刻眼中只剩下一片死灰。
“没有了,陛下。”
荒木贞夫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们的工业底座被连根拔起。没有了火药,没有了钢铁,没有了飞机。就算我们把全国的男人都送上战场,也只是去给张学武的坦克增加一点履带上的血肉罢了。”
“张学武……他不是在和我们打仗,他是在像碾死臭虫一样,单方面地碾压我们这个民族的未来。”
荒木贞夫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老脸滑落。
“我们输了。输得体无完肤。如果再不投降,下一个被烧成白地的,可能就是京都,或者是九州。他真的会把大和民族从这个地球上抹去的。”
死寂。
如同坟墓般令人绝望的死寂。
“拟诏吧。”
裕仁的声音仿佛苍老了五十岁,他无力地挥了挥手。
“通知币原喜重郎……接受张学武的一切条件。日本……无条件投降。满洲、朝鲜……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只求他,让那群黑色的死神,别再飞过来了。”
……
当天下午,奉天。大帅府。
雪停了。
久违的冬日阳光洒在老虎厅那宽大的落地窗上,折射出一种极其耀眼、甚至有些刺目的光芒。
张学武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老虎厅的宁静。
高存信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盖着英、美、法多国领事印章,以及日本天皇御印的正式国书。
“校长!送来了!小鬼子真正的无条件投降国书送来了!”
高存信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他将那份厚重的文件极其恭敬地递到张学武面前。
“币原喜重郎那个老鬼子,是跪在领事馆外面的雪地里,把这份国书递给我们的接收人员的!他们彻底被打断脊梁骨了!”
张学武没有接那份国书。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封面,然后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点燃了一根香烟。
“无条件投降。呵。”
张学武吐出一口青烟,眼神深邃而冷酷:“这五个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弱者为了活命而摇尾乞怜的废纸。”
“存信,你看看这奉天城。”
张学武指着窗外那生机勃勃、到处都是庆祝人群的街道。
“老百姓都在狂欢,他们以为打败了日本,咱们华夏就彻底站起来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张学武的目光透过烟雾,变得极其锐利、犹如鹰隼般洞穿了未来的迷雾。
“打服了一个日本,只是帮咱们扫清了家门口的一条恶犬。这世界大得很。苏联人在北边虎视眈眈,英美那些洋人在关内和沿海还占着咱们的租界,吸着咱们的血!”
“小鬼子这次是被咱们的燃烧弹给烧蒙了。但这五十四吨凝固汽油,也彻底暴露了咱们的战略轰炸能力。”
张学武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西方列强不是傻子。看到日本被咱们生生烧成白地,他们现在虽然在电报里装孙子调停,但背地里,他们对咱们的恐惧,绝对比对日本人的恨还要深!”
“用不了多久,针对咱们东四省的各种技术封锁、经济制裁,甚至是在边境上的军事试探,就会接踵而至。”
高存信听着,原本兴奋的大脑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了下来。
“校长,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
张学武猛地将手里的半截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眼中爆射出一种属于强者的绝对底气和野心。
“大炮的射程,就是真理的范围!”
“去!通知维克多和法肯豪森!”
“B-29的产量必须提上去!不仅要造燃烧弹,还要给我加紧研制能钻透地下掩体的重磅穿甲弹!”
“同时,给本溪钢铁厂下死命令!三个月内,‘虎’式重型坦克的原型车必须给我下线!”
张学武的手指,极其用力地戳在地图上的远东和西伯利亚交界处。
“日本人现在是一条死狗,那就让他们滚回岛上去舔伤口。咱们接下来的首要目标,是消化满洲和朝鲜的资源!”
“把那些日本人建立的矿山、铁路、兵工厂,全部用咱们的工业体系进行接管和升级!”
“我要在这片黑土地上,打造出一个连美国人都必须仰望的重工业帝国!到那时,谁敢跟咱们呲牙……”
张学武冷笑一声,语气森寒入骨。
“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钢铁洪流!”
1927年,冬末。
奉天城,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满铁)奉天总局大楼。
这座耗资巨万、完全按照欧洲新古典主义风格建造的宏伟花岗岩建筑,曾经是整个东北大地上最不可一世的权力象征。
几十年来,满铁不仅仅是一家修铁路的公司,它俨然一个拥有自己安保、驻军、行政体系的“国中之国”,是日本插在华夏黑土地上最粗壮的一根吸血触手。
但今天,这栋大楼前的气氛,却如同结冰的松花江面一样,死寂、冰冷,透着一股大厦将倾的绝望。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极其整齐、带着金属铿锵声的沉重军靴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整整一个营的新奉军精锐步兵,全副武装,端着波波沙冲锋枪,迈着冷酷的步伐,将整座满铁大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带队的,是新奉军第一重装合成旅的旅长,黄百韬。
他今天没有穿作战服,而是罕见地穿了一身笔挺的将官礼服,外面披着黑色的呢子大衣。他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眼神冷硬得像是一把刚刚淬过火的钢刀。
大楼门前,那些平时耀武扬威、动辄对华夏劳工拳打脚踢的满铁安保人员和日本驻满士兵,此刻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他们手里的步枪早就被新奉军缴了械,一个个像鹌鹑一样缩在墙角,看着那些黑洞洞的冲锋枪枪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旅座,全都控制住了。一只苍蝇都没飞出去。”一个营长小跑过来,大声汇报。
“嗯。”
黄百韬冷冷地应了一声,他抬起头,看着大楼顶部那面在寒风中软塌塌垂着的日本国旗,以及那个代表着满铁的巨大“M”型徽标。
“去,把那块膏药旗给我扯下来,扔火盆里烧了。换上咱们的旗!”
“是!”
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冲上楼顶。
不到两分钟,那面代表着日本几十年经济霸权的膏药旗,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被硬生生地扯落,随风飘进了楼下的泥水里。
黄百韬踩着那面沾满泥水的旗帜,大步迈上了大楼前宽阔的大理石台阶。
……
满铁大楼,顶层,总裁会议室。
厚重的红木门紧紧关闭着。会议室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没有开,光线昏暗。
满铁总裁白川义则,以及十几个满铁的高级理事、矿山主管、铁路总监,全都像泥塑木雕一样坐在那张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
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尼古丁味道和令人作呕的汗酸味。
自从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的国书下达后,这群掌控着东北经济命脉的日本财阀和高官,就在这间会议室里枯坐了整整一夜。
“白川总裁……真的……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满铁抚顺煤矿的总监,一个头发花白的日本老头,声音颤抖地打破了死寂:“我们抚顺煤矿刚刚投入了五百万日元进了新设备,那是日本未来的命脉啊……如果全交出去,日本就真的一点血都没了。”
白川义则没有说话。
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虚伪笑容的胖脸,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绝望而彻底垮了下来,脸上的肥肉微微地抽搐着。
“转圜?”
白川义则惨笑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一个快要渴死的人:“你拿什么去转圜?拿大连那几万饿得连站都站不稳的驻满士兵?还是拿东京那几十万被烧成灰的平民去转圜?”
“天皇陛下已经接受了无条件投降。张学武的条件里写得清清楚楚:日本在满洲和朝鲜的一切官方资产、私营厂矿、铁路、港口……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无偿、完整地移交给东四省军政府。”
白川义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诸君,接受现实吧。我们日本在满洲几十年的心血,全被张学武这把火,烧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砰!”
就在这时,会议室那两扇极其沉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冷风裹挟着走廊里刺眼的灯光瞬间涌入。
黄百韬带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卫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军靴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这些满铁高管的心脏上。
会议室里的日本人全都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黄百韬走到会议桌的尽头,冷冷地环视了一圈这群曾经高高在上的“经济太上皇”。
“谁是管事的?”黄百韬吐掉嘴里的雪茄,沉声问道。
白川义则颤颤巍巍地从主位上走出来,极度屈辱地低下头,甚至不敢直视黄百韬的眼睛:“我是……满铁现任总裁,白川义则。”
“很好。”
黄百韬从副官手里接过一份厚厚的文件,“啪”地一声摔在宽大的会议桌上。
“这是奉天大帅府下达的《资产全面接收令》。”
黄百韬双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犹如一头审视猎物的猛虎,一字一顿地说道:“从现在起,这栋大楼,以及满铁名下的南满铁路全线、抚顺煤矿、鞍山铁矿、大连造船厂……连同你们账面上的每一分钱,甚至食堂里的一粒米!统统归我新奉军所有!”
“把你们所有的账本、金库钥匙、印章,全部交出来。然后……”
黄百韬直起身子,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冷酷的厌恶:“带着你们的私人物品,滚回你们的那个破岛上去。如果让我发现谁敢在账本上做手脚,或者敢破坏一台机器……”
“咔哒!”身后的卫兵极其配合地拉动了冲锋枪的枪栓。
“我就让他去抚顺煤矿的矿坑里,挖一辈子煤!”
屈辱。
极致的屈辱!
这不仅仅是接管,这是拿着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把他们这几十年来从华夏老百姓身上吸出来的血,连本带利、尽数追回!
几个日本高管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但他们紧紧地咬着嘴唇,连一个字的反抗都不敢说。
因为他们知道,反抗的代价,就是死。
张学武的手段,是绝对不会跟他们讲什么仁义道德的。
白川义则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从背后的保险柜里,捧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他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那个盒子里装的不是木头和玉石,而是整个日本在亚洲称霸的野心和未来。
“这……这是满铁的最高社长印,以及……全满洲各大矿山和子公司的移交清单、金库总钥匙……”
白川义则将盒子放在桌子上,每往黄百韬的方向推一寸,他的心都在滴血。
当那只手最终松开盒子的那一刻。
“噗通。”
这位执掌着东北半壁江山经济命脉的满铁总裁,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会议室的地毯上,捂着脸,发出了像野兽一样凄厉而绝望的痛哭声。
他这一跪,标志着日本在华夏长达几十年的经济掠夺史,被张学武用钢铁和烈火,硬生生地画上了一个极其屈辱的休止符!
黄百韬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白川义则。他一把抓起那个紫檀木盒子,随手扔给身后的副官。
“立刻查封金库!接管所有档案!”
黄百韬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下达命令:“把这群丧家之犬押送上开往大连的闷罐车!让弟兄们手脚麻利点,老子一秒钟都不想再在这片土地上看到他们!”
……
与此同时。
抚顺,西露天煤矿。
这个全亚洲最大的露天煤矿,一直以来都是满铁榨取利润的最核心资产。
数以十万计的华夏劳工,在这里过着苦不堪言的生活,每天在皮鞭和刺刀的逼迫下,为日本的战争机器挖掘着黑色的血液。
今天,矿坑底部的华夏劳工们惊讶地发现,那些平时像阎王一样凶神恶煞的日本监工,竟然全都不见了。
不仅是监工不见了,连矿山周围炮楼上的膏药旗,也被撤了下来。
“当啷!”
一个瘦骨嶙峋的华夏老矿工,疑惑地放下了手里沉重的铁镐。
他抬起头,用那双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深陷的眼睛,看向矿坑的上方。
在矿坑的边缘,出现了一排排穿着灰色棉军装、手里端着冲锋枪的士兵。
那不是日本兵。
那是他们华夏人自己的军队!
一个戴着大盖帽的新奉军军官,拿着一个大铁皮喇叭,站在矿坑的高处,冲着下面那密密麻麻、衣不蔽体的几十万同胞,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乡亲们!兄弟们!”
“小鬼子投降了!满洲,光复了!”
“张巡阅使有令!从今天起,这抚顺煤矿,是咱们华夏人自己的了!再也没有小鬼子的皮鞭!再也没有人敢把咱们当牲口使唤!”
“大伙儿……自由了!”
“当啷!哗啦!”
无数把铁镐、铁锹,从劳工们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坚硬的煤矸石上。
矿坑底部,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万名华夏劳工,难以置信地看着上方那些属于自己国家的士兵,消化着这仿佛是梦境一般的话语。
紧接着。
不知道是谁,最先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嘶哑的哭号。
“爹啊!你睁开眼看看吧!小鬼子被赶走啦!!!”
这一声哭号,就像是一颗扔进火药桶里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几十万人压抑了几十年的血泪与屈辱!
“万岁!新奉军万岁!”
“张巡阅使万岁!华夏万岁!”
几十万劳工跪倒在黑色的煤渣地里,疯狂地捶打着地面,又哭又笑。
那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和哭嚎声汇聚在一起,仿佛一阵狂暴的飓风,从这巨大的矿坑底部直冲云霄!
接管满铁。
斩断触手。
张学武用极其冷酷和强硬的手段,不仅摧毁了一个国家的野心,更是在这片被蹂躏的黑土地上,唤醒了一股足以撼动整个世界的、属于华夏民族的钢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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