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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城,国际红十字会驻地兼多国领事馆区。这座平时自诩为“文明与和平”象征的西式建筑内,此刻的气氛却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宽大的欧式壁炉里燃着熊熊的炉火,但坐在沙发上的日本特使、前外相币原喜重郎,却依然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脸色却比太平间里的死人还要灰败。
在他的对面,坐着大英帝国驻奉天总领事威妥玛,以及美国领事哈里森。
“币原阁下,请您喝口热茶,平复一下心情。”
英国领事威妥玛优雅地端起骨瓷茶杯,语气中带着一种属于日不落帝国的傲慢与从容:“既然天皇陛下已经通过我们大英帝国和国际红十字会,正式递交了无条件求和的电文,按照国际惯例和日内瓦公约,张学武是绝对不敢再继续轰炸贵国本土的。”
“毕竟,他只是一个远东的军阀,他必须顾及我们西方自由世界的态度。文明社会,是不允许这种毫无底线的大屠杀继续存在的。”美国领事哈里森也弹了弹雪茄,附和着说道。
在这些西方外交官的眼里,华夏依然是那个任由他们摆布的半殖民地。
张学武虽然弄出了一些惊世骇俗的武器。
但在他们看来,只要英美两国出面调停,这个年轻的军阀必定会感恩戴德地接受,借坡下驴。
币原喜重郎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门外的方向,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指甲在手背上掐出了深深的血痕。
他不相信张学武会顾及什么“国际惯例”。
一个能想出用凝固汽油弹去点燃千万人口木制城市的人,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和工业暴君!
“嘎吱。”
领事馆厚重的橡木大门被推开了。
一股夹杂着风雪的极寒空气瞬间涌入大厅。
高存信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军大衣,踩着沾满雪水的军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眼神犹如饿狼般的侍从室卫兵。
“高将军!您终于来了!”
威妥玛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挂着那种居高临下的虚伪笑容:“张巡阅使看了我们的联合调停电报了吧?那么,关于停战谈判的时间和地点,他希望安排在……”
“没有谈判。”
高存信连看都没看威妥玛伸出的手,极其冷酷地打断了他的话。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死寂。
币原喜重郎猛地站了起来,双腿一软,又重重地跌回沙发上,眼底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高将军,您……您这是什么意思?”美国领事哈里森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严厉的警告:“日本方面已经接受了无条件投降!如果新奉军执意继续这种惨无人道的轰炸,必将引起整个国际社会的公愤!合众国政府也将不得不重新评估与东四省的关系!”
“国际社会的公愤?”
高存信转过头,看着这两个自以为是的洋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嘲弄、极其放肆的冷笑。
他突然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走到茶几前,“啪”地一声墩在上面。
玻璃瓶里,装的不是水,而是一撮灰白色的灰烬。
“这是什么?”威妥玛愣住了。
“这是你们大英帝国帮忙递交的那份、盖着天皇御印的‘乞降电报’。”
高存信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这两位西方列强代表的脸上!
“我们校长说了,大连还没饿死绝,东京也才烧了一半,现在求饶,太早了!”
高存信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前倾。
犹如一头露出獠牙的猛虎,死死地盯着脸色煞白的币原喜重郎,一字一顿地宣判了日本的死刑:
“回去告诉你们的天皇。”
“如果他真的觉得心疼,觉得撑不下去了。就让他自己带着绳子,从东京一路跪着爬到奉天,跪在我们大帅府的门前请罪!”
“否则,你们今晚就准备好给大阪和名古屋收尸吧!”
“轰!”
币原喜重郎只觉得大脑一阵极度缺氧的晕眩,眼前一黑,直接在沙发上昏死过去。
“疯了!张学武疯了!他这是反人类!他是在挑战整个文明世界的底线!”威妥玛看着那瓶灰烬,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底线?去你妈的底线!”
高存信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哒”一声顶在桌子上,吓得威妥玛和哈里森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三十年前,小鬼子在旅顺屠城,杀得咱们华夏人连狗都不剩的时候,你们的底线在哪?!”
“大半年前,小鬼子炸毁南满铁路,想吞并咱们东北的时候,你们这帮满嘴仁义道德的洋鬼子,底线又在哪?!”
高存信指着这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外交官,眼底闪烁着属于大国重工缔造者的绝对狂傲。
“别拿你们那套吓唬小孩子的‘国际公愤’来压我们!时代变了!”
“现在,在亚洲这块地界上,真理,只在咱们新奉军轰炸机的航程之内!你们如果看不惯,可以让你们的太平洋舰队开过来试试!看看是你们的军舰壳子硬,还是我们的一百零八吨凝固汽油烧得旺!”
“送客!”
高存信极其霸气地一挥手,转身大步走出了领事馆,只留下两个洋人领事站在原地,浑身被冷汗浸透。
如同看着一个正在崛起的魔神般,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终于惊恐地意识到,东方这头沉睡的雄狮不仅醒了,而且长出了足以撕碎整个世界的钢铁獠牙!
……
与此同时。
日本,东京市郊,一处临时挖掘的地下掩体。
自从皇居附近遭到轰炸的余波波及后,裕仁天皇和残存的内阁成员,像老鼠一样连夜逃到了这个潮湿阴暗的地洞里。
“滴滴……滴滴滴……”
通讯兵极其艰难地接收着来自奉天的明码电报。
当译电员将那份电文翻译出来时,他吓得连手里的铅笔都折断了,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荒木贞夫一把抢过电报。
只看了一眼,这位陆军大臣便像是一截枯木般,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眼泪和鼻涕糊满了那张绝望的老脸。
“陛下……”
荒木贞夫的声音凄厉得像是在啼血:“张学武……烧了我们的求降电报……他说……”
“他说什么?!”裕仁天皇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他说……要您带着绳子,跪着爬去奉天请罪……否则,今晚……火烧大阪和名古屋!”
死寂。
如同坟墓一般令人窒息的死寂。
地洞里的所有日本高官,在听到这句话后,全都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
连投降都不接受!连当狗的机会都不给!
这是一种何等残忍、何等绝望的降维凌迟!
张学武就是要用这种最极致的物理毁灭,一点一点地剥夺他们所有的希望。
让他们在眼睁睁看着国家被烧成白地的倒计时中,品尝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终极恐惧!
“魔鬼……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裕仁天皇跌坐在简陋的行军床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几点了……”他喃喃地问道。
“回陛下……下午五点……”一个参谋看了一眼怀表,带着哭腔回答。
下午五点。
冬天的日本,这个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地洞里的所有日本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头顶那厚厚的防空顶棚。
虽然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们仿佛已经能听到,那隔着两千多公里的日本海对岸,那十二台犹如死神镰刀般的巨大引擎,正在发出低沉的咆哮。
……
距离东京两千五百公里外的奉天,棋盘山地下军工基地。
倒计时,正在进行。
一号特大地下机库内,刺眼的白炽灯将十二架重新被拖出机库的B-29“超级堡垒”照得雪亮。
没有任何战前动员的喧闹。
几百名穿着防静电服的机械师和地勤人员,正在进行着一种极其冷酷、精密、犹如工厂流水线般的杀戮准备。
巨大的液压升降车缓缓升起。
那些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令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的暗黄色凝固汽油弹,被一枚一枚、极其整齐地挂载到轰炸机深邃的弹舱里。
咔哒。咔哒。
每一个挂钩锁死的声音,都像是在死神的花名册上,盖下了一个无法更改的血色印章。
高志航站在001号长机的驾驶舱旁,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他冷冷地看着那些被送入机腹的“火种”,伸手拍了拍冰冷的铝合金机身。
“大队长,全部挂载完毕!一共一百零八吨,一两不差!”地勤大队长跑过来,大声汇报。
“好。”
高志航吐掉嘴里的香烟,戴上了那顶带着护目镜的飞行皮帽。
他转过头,看着那长长的、直通地面风雪的倾斜跑道。
“小鬼子,别着急。天黑了,我们这就来给你们送温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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