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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通道里只有头顶一排应急灯,光线惨白,照得水泥墙泛青。我贴着墙往前走,每一步都避开地面积水,左腿的箭伤被冷气一激,抽着疼。芯片还在掌心攥着,发烫。十分钟前,地下七层的数据枢纽层还响着警报,红光扫过走廊。我顺着冷却管道爬上来时,听见下面有脚步声往反方向去了。他们没找到我。
我现在在一个废弃的通风夹层里,地图上没标这段路。背包里的硬盘硌着肩胛骨,母亲的手写笔记折成小块塞进内袋,紧贴胸口。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单打独斗到头来只是逃命,冥煞的人会一直追,直到把我按回实验台。
我摸出手机残骸,电池早拆了,主板也烧了一角。但之前藏好的备用通讯模块还在防水袋里。我把它接上临时电源,信号跳了几下,连上了那个加密频段。
“我要见‘守夜人’。”我对着麦克风说,声音压得很低,“代号L-001,持有‘火种计划’原始数据。”
对面沉默了五秒。“坐标发来。”
我没发定位,而是传了一段代码——从资料室拷贝的项目主管验证序列。这是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的密钥层级。如果对方是冒充的,这一步就会断。
又过了十秒,一个新频率接入。“三小时后,老港务局仓库B区。别带追踪物。”
通讯切断。
我收起设备,继续往前挪。出口在一栋旧汽修厂后面,铁皮屋顶塌了半边。天刚蒙亮,雾气压着地面走,远处有卡车碾过路面的声音。我靠着墙根蹲下,把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布条是从死掉的守卫身上扯的,还算干净。
三小时后,我站在了港务局仓库外。
这里曾是码头转运点,现在只剩锈蚀的龙门吊和堆满废料的集装箱。B区靠江,风更大。我数着编号走,直到第七个红漆箱前停下。箱门朝南开,里面黑着。
我没靠近,只站在十米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等着。
箱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一个人影闪出来,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在我身侧两米处站定,穿深灰战术服,脸上有道疤从耳根划到下巴。
“转过去。”他说。
我照做,双手抬起,慢慢转身。他检查了我的背包、腰间、鞋跟,手法专业,不带多余动作。
“可以了。”他说完,退后一步,“进来。”
我走进集装箱。里面比外面看着大,摆着几张折叠桌,连着几台显示器。三个男人坐在里面,两个盯着屏幕,一个正往墙上贴照片。看到我进来,全都抬头。
疤脸男关上门,指着中间的空椅子:“坐。”
我没动。“我叫林羽。我不是来投靠的,是来合作的。”
坐在桌边最里面的高个子开口了:“我们知道你是谁。资料我们看过一部分,是你昨晚传过来的那些片段。”
“不是片段。”我打开背包,取出硬盘,“是全部。包括视频、音频、纸质笔记扫描件,还有主控中枢的位置信息。”
矮个子凑近看了眼硬盘型号,皱眉:“这数据量……你一个人拿出来的?”
“我花了半个月。”我说,“但我清楚一点——下次他们不会再让我靠近地下七层。你们如果有能力组织行动,现在就是机会。”
疤脸男冷笑:“你觉得我们会信你?就凭你说你是‘火种计划’的样本?”
我从怀里抽出那张手写纸,摊在桌上。字迹清晰:【你不是工具,你是我的儿子。】
“这是我妈写的。”我说,“她死了,因为我。我不想再逃了。但如果要打,我需要帮手。”
高个子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抬头:“你知道我们是谁?”
“守夜人。”我说,“都市异能者自发组成的对抗组织,专门清理像‘夜枭’‘黑渊’这类非法团体。你们三年前炸过东区生化研究所,救出十二个实验体。”
他点头:“那次死了四个人。”
“这次我可以减少伤亡。”我说,“我知道他们的布防规律、巡逻间隔、系统漏洞。我也知道冥煞想干什么——他不是只想控制异能者,他是要把所有人改造成服从指令的武器。下一个目标不会是我,是你们。”
屋里安静下来。
矮个子看向高个:“他要是假的,背后有陷阱呢?”
“没有陷阱。”我说,“你们可以派人查证。去城西档案馆调出生记录,或者去人民医院查二十年前的火灾抢救档案。苏婉清,女,三十一岁,烧伤面积百分之六十七,送医后死亡。我就是那天被送进去的婴儿。”
疤脸男盯着我眼睛看了五秒,忽然问:“你为什么要找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干?”
“因为我一个人进不去。”我说,“我能感知危险,但挡不住子弹。我能躲开攻击,但扛不住围攻。我已经试过两次独自行动,一次差点死在福利院,一次在资料室靠干扰器才逃出来。如果我不停逃,最后只会被耗死。但如果我们一起动手,就能把他们的窝端了。”
高个子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圈了个点:“主控中枢在这里,地下七层。你说它是防御核心,弱点是冷却系统?”
“对。”我说,“只要切断主供能线路,再引爆冷却剂管道,整个系统会瘫痪至少十七分钟。那是唯一能进入中央数据库的时间窗口。”
矮个子突然问:“你打算怎么分?情报归你,还是共享?”
“全部共享。”我说,“但有一个条件——找到的东西,必须由我们共同决定如何处理。我不想再有人被当成实验品。”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高个子终于开口:“我们可以合作。但你要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任务期间,归建制管理。”
我点头:“可以。”
“那你从现在起,代号‘灰线’。”他说,“意思是——边界上的那一道活路。”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通讯器。
外面风还在吹,江面传来一声汽笛。集装箱里的灯闪了一下,屏幕上的地图开始标注路线。他们围过来,开始讨论突袭方案,有人画路径,有人测时间差。
我坐在了角落,看着他们忙碌。
第一次,我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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