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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城的白夜刚刚过去,阳光不再彻夜流连,但依然慷慨地洒在这座古老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城市道路旁的树木郁郁葱葱,克宫的红星在蓝天下熠熠生辉。赵瑞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却想着八千里外的汉东。
八个月了。
从一月到八月,两百多个日夜。他从一个只会倒买倒卖的纨绔子弟,变成了能在莫城商界站稳脚跟的“龙先生”。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要难,但也比他想象的要值得。
“龙先生,电话。”身后传来声音,是国家给他安排的助手小李。
赵瑞龙转过身,接过电话。
“喂?”
“瑞龙,是我。”
电话那头是丁建军的声音,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依然清晰。
“军哥!”赵瑞龙精神一振,“您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刚开完会,想着你那边应该是白天。”丁建军说,“最近怎么样?”
赵瑞龙笑了:“军哥,您猜猜,我最近搞到了什么?”
“什么?”
“27姬战斗机的设计图纸。”赵瑞龙压低声音,但压抑不住语气里的兴奋,“全套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
“27姬。”赵瑞龙重复了一遍,“就是那个能让眼镜蛇机动的玩意儿。我托人搞到了全套设计图纸,还有几个工程师愿意跟咱们走。”
丁建军又沉默了几秒。
“瑞龙,你确定是真的?”
“确定。”赵瑞龙说,“我找人验过了。那些工程师在苏伊设计局干了二十年,图纸都是他们自己画的。假不了。”
丁建军深吸一口气。
“好,好,太好了。”他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兴奋,“这事办成了,你立大功了。”
赵瑞龙嘿嘿笑了两声:“军哥,这才哪到哪儿。我还搞到了72坦克的改进图纸,还有那个——您猜猜?”
“别卖关子,快说。”
“33姬的发动机技术。”赵瑞龙说,“那个玩意儿,咱们可太缺了。”
丁建军倒吸一口凉气。
“瑞龙,你怎么办到的?”
赵瑞龙说:“军哥,您不知道,你们家小平真神了,预测的分毫不差,这边现在乱得很。工厂发不出工资,科研人员吃不上饭。只要给钱,给粮,给日用品,什么都肯卖。我也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该花钱的时候不心疼,该送礼的时候不手软。几个月下来,关系网就织起来了。”
丁建军点点头:“好,好。你继续干,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对了军哥,”赵瑞龙忽然说,“我还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您听说过‘白天鹅’吗?”
丁建军愣了一下:“白天鹅?”
“对。”赵瑞龙说,“那玩意儿,太漂亮了。我在资料上看到照片,一下子就迷上了。您说,咱们要是能搞一架回来……”
“不行。”
丁建军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严厉。
赵瑞龙愣了一下:“军哥,为什么?”
“瑞龙,你听我说。”丁建军的声音很严肃,“白天鹅是战略轰炸机,是北极熊的镇国之宝。那玩意儿,别说搞一架回来,你就是多打听几句,都会被人盯上。”
赵瑞龙不服气:“可是27姬也是宝贝啊……”
“27姬是战斗机,白天鹅是战略轰炸机,能一样吗?”丁建军说,“你知道北极熊人对白天鹅有多重视吗?那玩意儿,总共也没造几架,每一架都有编号,都有专人看管。你要是敢打它的主意,克局立马就会找上门来。”
赵瑞龙沉默了。
丁建军继续说:“瑞龙,你现在干得很好,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但越是这样,越要小心。北极熊虽然乱,但还没散。你搞的那些图纸,都是常规武器,他们顾不上管。但你要是碰战略武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咱们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先把现在的成果巩固好,把人送回去,把图纸送回去。等以后有机会,再想别的。”
赵瑞龙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军哥,我明白了。是我头脑发热了。”
“明白就好。”丁建军说,“对了,建国让我转告你,第一批人已经安全回国了。那几个工程师,安排得很好,家属也都安顿好了。你那边继续,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赵瑞龙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心里有些复杂。
白天鹅啊……
那玩意儿,真漂亮。
但军哥说得对,现在不是时候。
等以后吧。
等北极熊真的倒了,也许有机会。
他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资料。
窗外,莫城的阳光正好。
同一时间,汉东省京州市。
七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阳光炽烈,蝉鸣聒噪。
祁同伟站在公安局门口,看了看手表,心里有些着急。
三点二十。
他晚了二十分钟。
本来约好三点钟在人民商场门口见面,结果临出门时来了个案子,非要他处理不可。他匆匆办完,骑上自行车就往那边赶。
不知道她会不会等。
这几个月,他和赵小惠见过几次面。
不是那种正式的约会,就是偶尔一起吃个饭,或者她下班路过公安局,进来坐坐,聊几句。
不咸不淡的,像朋友,又不像朋友。
他不知道她怎么想。
但他知道,自己每次见到她,心里都会跳一下。
只是一下。
但足够让他记住。
他把自行车蹬得飞快,穿过一条条街道,终于在三点半的时候赶到了人民商场门口。
商场门口人来人往,他四下张望,没有看到赵小惠的身影。
他心里一沉。
走了?
正想着,旁边忽然有人拍了他一下。
他回过头,看见赵小惠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根冰棍,递给他一根。
“给,降降温。”
祁同伟接过冰棍,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来晚了。”
“知道。”赵小惠咬了一口冰棍,“你们单位的人打电话到市委,说你那边有案子,我就知道你得晚。”
祁同伟愣了一下:“你打电话问了?”
“没有。”赵小惠笑了笑,“是你们单位的人打电话到市委,正好是我接的。”
祁同伟也笑了。
两个人吃着冰棍,在商场门口站了一会儿。
“去哪儿?”祁同伟问。
赵小惠想了想:“随便走走吧。难得周末,不想逛商场。”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京州的夏天很热,但傍晚的时候,偶尔会有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街边的梧桐树遮出一片片阴凉,洒水车刚刚经过,路面湿漉漉的,反射着夕阳的光。
他们走得很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工作,聊生活,聊小时候的事。
祁同伟说起老家的事,说起那些年在山里的日子。赵小惠安静地听着,偶尔问几句,偶尔点点头。
“你小时候苦吗?”她问。
祁同伟想了想,说:“苦。但不觉得苦。那时候大家都那样,习惯了。”
赵小惠看着他,忽然问:“那你现在呢?还觉得苦吗?”
祁同伟笑了:“现在?现在挺好。有工作,有饭吃,有人……”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赵小惠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祁同伟没再说,只是笑了笑。
赵小惠也没追问。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路口,赵小惠忽然说:“前面有个公园,去坐坐?”
祁同伟点点头。
公园不大,但很安静。一条小河从中间流过,两岸种着柳树,长长的枝条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曳。有几个老人坐在河边的长椅上聊天,有几个小孩在草地上追逐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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