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我一开口全城豪门跪着听 > 第二章:一个电话,院长跪了
最新网址:www.00shu.la
    门“咔”地一声合上之后,走廊里像是忽然空了一块。

    也不是彻底安静。远处还有轮子压地的声音,护士站那边有人在低声说话,墙上的电子钟一秒一秒跳,跳得不快,也不慢。可这边还是空了,像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走了一截,连空气都薄了些。

    沈砚站在门外,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通讯录停在那个名字上。

    他没有立刻打过去,手指悬着,悬了有一会儿。拇指尖有点发白,不知道是因为用力,还是因为冷。医院空调开得足,走廊里一直有那种没什么温度的风,从领口钻进去,贴着后背爬。

    他母亲还躺在担架上,没被推进去。被单压得很平,平得让人心里发堵。刚才他还觉得那只手像是动了一下,现在再看,好像又没有。也许是灯影晃的,也许是他自己眼花。

    这种时候,人是会看错东西的。他知道,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会往那个方向去,非要往那里去,拽都拽不回来。

    “阿砚。”苏蔓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她很久没这么叫过了。至少近半年没有。之前分手那阵子,她叫他名字都很少完整,不是“喂”,就是“你先听我说”。现在这一声出来,倒叫得很轻,有点发虚,像试探,又像顺嘴。

    沈砚没回头,他看着手机屏幕,像是没听见。

    苏蔓停了停,踩着高跟鞋走近两步。鞋跟敲在地砖上,声音不重,但一下一下还是挺清楚的。走到他身后不远,她又停住了,没有再靠近。她大概也觉得,这个距离差不多,再近就不合适了。

    “你……你先别冲动。”她说。

    这话说得不太自然。像是她自己也知道这时候讲这个很奇怪,但还是讲了。

    沈砚还是没动。

    周子昂站在更后面,没上前,只把手插在裤袋里,偏头看着这边。他脸上的笑没全收,只收了一半,剩那一半挂着,看上去就有点不舒服。那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倒像是看人闹笑话看了一半,忽然觉得这笑话不太按自己想的方向走,于是也懒得再装得那么明白。

    “冲动也没用。”他说了一句。这句话不大,像是随口,又像是故意让人听见。

    沈砚这才动了动,他没有回头,只是把手机屏幕摁灭了。那一瞬间,玻璃上照出他自己的脸,很淡,像蒙着一层灰。

    “你们要是没事,”他说,“站远一点。”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哑。

    苏蔓皱了一下眉,像是有点不习惯他这么说话。她抬手拢了拢头发,手指碰到耳坠,停了一下,又放下去。这个动作她以前也常做,心烦的时候会这样,或者觉得场面失控的时候,也会这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说,“我是说,医院这边……不是你闹就能——”

    话没说完,她自己停住了。因为沈砚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其实很平,不凶,也没什么表情。可她还是顿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他眼睛里没她想象里的急,甚至没有太多怒火,反倒像是太累了,累得连发脾气都懒得发。

    这种眼神比吵起来更叫人不舒服。周子昂也看见了,嘴角往下压了压,终于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收干净。

    “说到底,”他缓缓开口,“人得认清楚自己在哪一层。你母亲这个情况,医院不接,不代表医院冷血。你要真懂一点事,就该明白,不是谁都能进一号手术室,也不是谁打个滚、闹一闹,就有人给你开后门。”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倒挺平稳,甚至还带一点“讲道理”的意思。不是纯粹踩人,至少表面上不是。可正因为这样,话里那股子轻慢味道才更重,像拿一块布不紧不慢地往人脸上擦。

    沈砚听完,也没接,他只是低头,重新把手机屏幕按亮,指尖划了一下那个名字,还是没拨出去。有那么两三秒,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明白。不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而是身体和脑子像隔了一层。手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了,通讯录也翻到了,偏偏那一下按不下去。

    七年。

    有些东西你以为只是没碰,真到了要碰的时候,才发现不是。那东西像生在骨头缝里,一抽就连着肉。明知道早晚要碰,还是会迟疑。他站在那里,忽然想起七年前最后一次见那个人时,对方说过的话。

    当时是在一辆车里,雨下得很大,车窗上全是水,外面的霓虹被拉得很长,红的,绿的,糊在一块。对方坐在前排,没回头,只说了一句,以后没事别打这个号码。语气不重,像在交代一件很普通的事。

    后来他就真的没打过,一次都没有。不是忘了,是不想。也不是不想,应该说……不敢。那几年里他刻意把很多事都压过去了,压得死死的,像人把一块烧红的铁埋进土里,看着表面凉了,就当它真的凉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或者说,现在也没得选。他终于按了下去,拨号音出来的那一下,很轻。轻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手机贴着掌心,传来一点细微的震动。

    一声。

    两声。

    三声。

    走廊里没人说话了,连护士站那边的动静都好像远了些。不是他们真停了,是人的注意力一旦绷到一处,别的声音就会退。

    苏蔓下意识地看了周子昂一眼。

    周子昂没说话,眼里却有一点讥诮。他大概是觉得这场面有些荒唐。一个穿着外卖服、站在手术室外的男人,拿着一部旧得快掉漆的手机,像是准备靠一个电话翻盘——这事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在硬撑。

    “装得还挺像。”他低声说。也许是说给苏蔓听,也许是说给自己听。

    苏蔓没接,只抿了抿嘴。

    电话还在响。

    第四声。

    第五声。

    沈砚脸上没什么变化,可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旧手机背面有点滑。他换了个手拿,又觉得不对,再换回来。动作不大,可还是显得有一点乱。他自己都察觉到了,于是强行停住。

    第六声。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很荒唐的念头——也许对面号码已经废了。也许人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也许这七年里,什么都变了,只有他还傻站在原地,以为有些东西只要不碰,就还能原样摆在那里。这念头一出来,他胸口就闷了一下。

    然后,第七声刚响到一半,电话通了。

    没有“喂”。

    对面很安静,安静得沈砚一时间竟没分清那边到底接没接。直到他听见一声很轻的呼吸,才确定通了。他张了张嘴,没立刻说出话来。有一秒,或者更短一点,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以前怎么叫的?他想了想,没想起来。或者说,不是没想起来,是那些称呼都不合适了,放到现在,哪个都不合适。

    “……是我。”他最后只说。

    声音比他自己以为的更低。

    对面沉默了两秒,那两秒不长,可落在人身上,就很重。苏蔓他们听不见对面的声音,只看见沈砚握着手机,一动不动,脸色也没见多好,于是那种怀疑反而更明显了。

    周子昂偏了偏头,像是已经准备看他怎么收场。

    这时候,对面终于开口。

    “我知道。”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淡。是个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年纪,但很稳。那种稳不是装出来的,是常年发号施令的人身上才有的,连停顿都像带着分寸。

    沈砚喉结动了一下,他本来有很多话。可真到这时候,却只剩一句最眼前的。

    “我妈在市一院。”他说,“手术室外面,进不去。”又停了一下,他补了一句:“院长不签字。”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答。

    走廊里的灯又闪了一下,这次更轻,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墙上的影子微微晃了晃。担架旁那个护士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病历夹,半天没翻页。她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可又不敢多想,只能装作忙。

    “哪个院长?”对面问。

    沈砚抬眼,朝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看去。

    “姓赵。”他说,“我没看工牌。”

    对面“嗯”了一声,很短。

    “你在那里等着。”

    这句话说得平平的,没有安慰,也没有多余的问句。像是听完一件事,顺手就决定了下一步怎么处理。

    沈砚却没有立刻应,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有话要说。比如七年没联系,比如这通电话打得有多难堪,比如他其实本来没想再碰那些东西……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忽然都显得没意义。说出来也没用,还显得矫情,于是他只低低“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了,很干脆。

    沈砚拿着手机,没马上放下。他盯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刚才那通电话真的打出去过。

    周子昂笑了一下,这一声笑没憋住,带出来一点气音。

    “完了?”他问。

    没人答他。

    他便自己接着说:“我还以为你真认识什么人。”

    苏蔓皱了皱眉,像是觉得他这时候还说这种话,有点太露骨了。但她也没阻止,只是看着沈砚,眼神复杂。她心里大概也在猜。猜沈砚到底是真有底,还是纯粹死撑。她比周子昂更谨慎一些,所以没有立刻下判断。

    “阿砚,”她说,“你别——”

    话没说完,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

    那声音很突然,也很普通,就是最常见的座机铃声。可因为周围太静,反而把所有人的神经都拉了一下。

    响第一声的时候,谁都没动。

    第二声,门里有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第三声,有人脚步很快地靠近。

    第四声,门开了。

    赵院长从里面探出头,神情明显有些烦躁,像是被谁催了。他一边接电话,一边皱着眉往外走,嘴里本来还准备说句“什么事”,可话到一半就卡住了。

    “……您好,我是赵——”

    他后半句还没说完,脸色就变了,变得很快,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白下去一点。他握着听筒的手忽然收紧,手背上的筋都浮出来。刚才那股不耐烦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收干净,于是和此刻的惊惶搅在一起,显得有点滑稽。

    走廊里没人出声,连周子昂都下意识站直了些。

    赵院长“是,是,是”地应了两声,声音明显压低,背也不自觉弯下去一点,虽然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他一边听,一边飞快朝沈砚那边看了一眼,只这一眼,额头上就见了汗。不算多,一层薄汗,细细的,在冷气底下也没压住。

    “我……我马上处理。”他说。

    听到这里,周子昂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一点僵。他不是傻子。再迟钝,也能听出这通电话不对劲。不是普通上级,也不是医院内部能解决的那种层级。赵院长那种人,平时在他们面前说话都留三分架子,现在却像被人从椅子上硬拽下来。

    电话还没挂,赵院长的腰已经弯得更低了些,像是恨不得整个人都顺着电话线钻过去。

    “是,我明白,我现在就……”他又猛地点了两下头,才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于是动作一下顿住,更显得狼狈。

    电话挂断后,他足足愣了三秒。这三秒里,走廊像是没人会呼吸了。旁边那个年轻医生捏着笔的手都僵着,没敢出声。护士低下头,假装看单子,眼角却还往这边瞟。

    赵院长拿着听筒,像忘了放下。直到里面的人提醒了一句“院长”,他才猛地醒过来,几乎是冲着跑回办公室,把听筒重重扣上。紧接着又冲出来,脚步快得有点乱,差点绊在门框上。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全变了,不是刚才的冷,不是烦,也不是单纯的惊。那是一种混杂着慌乱、敬畏、和某种说不清的后怕的神色,像一个人前一刻还站在台子上训人,下一刻忽然知道自己训错了对象,而且错得离谱。

    “快!”他几乎是喊出来的,“立刻清空一号手术室!所有相关科室主任,马上到位!麻醉科、心外、影像,全都给我过来,现在!”

    他这一嗓子吼得太急,声都劈了一下。旁边几个人愣在原地,没立刻动。

    赵院长像是急疯了,转头就骂:“还站着干什么!去啊!立刻去!”

    那年轻医生这才猛地回神,差点把笔掉地上,转身就跑。护士也慌忙往另一头去,鞋底在地砖上踩得飞快。原本有些凝滞的走廊一下被拽动起来,电话声、脚步声、呼喊声接连响起,一层压一层,刚才那种死水一样的气氛瞬间就被打碎了。担架被人推着往前走的时候,轮子猛地震了一下。

    沈砚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他手还没收回去,赵院长已经冲到了他面前,硬生生停住,然后,像是终于做出了某种决定,腰一下折了下去。

    九十度,很标准,也很僵。

    整条走廊一瞬间安静得离奇,不是因为没声音了,实际上脚步声还在,喊人的动静也没停。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一处,于是别的都像退远了,只剩眼前这一下,清清楚楚。

    苏蔓整个人都僵了,她原本还攥着包带,此刻手指一下松开,包差点滑下去,又被她慌忙抓住。她脸上的血色退得很快,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问什么,可一时间一个字都没出来。

    周子昂更直接,他盯着这一幕,眼睛里那点从容彻底碎了,连呼吸都停了一拍。隔了几秒,他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去看沈砚手里那部旧手机。

    那手机太旧了,旧得和眼前这一切根本不搭。可偏偏就是它,把场面翻了个面。

    “对不起,沈先生。”赵院长声音发颤,“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处理失当,手术室马上安排,专家组立刻就位,绝不会再耽误一分钟。”

    他说完,还是没敢立刻直起身,像在等什么。

    沈砚站在那里,反倒有点发怔。他并没有立刻生出什么痛快。那种“终于翻盘”的快意没有第一时间涌上来,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把门关在他面前的人,此刻弯着腰,额头冒汗,语气发颤,忽然有种很轻微的失真感。好像这一切是真的,又好像隔着层玻璃。

    担架已经被人往前推了,他母亲的手从被单边缘滑出来一点,很白,很凉。沈砚看见了,心里那股发空的感觉才一下压过别的东西。他顾不上再站着,转身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赵院长一眼。

    赵院长这才敢稍稍直起身,他脸上挤出一点近乎讨好的笑,可那笑一点都不好看,僵得厉害。

    沈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也只说了两个字:“快点。”

    “是,是,马上,马上。”赵院长连声应。

    沈砚没再理他,跟着担架往手术室走。

    经过苏蔓身边的时候,苏蔓忽然抬手,像是想抓他一下,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她眼里的情绪很乱,惊疑、后悔、难堪,甚至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陌生。她看着沈砚,像在看一个忽然不认识的人。

    “阿砚……”她轻声叫。

    沈砚没停,也没回头。

    她那只手就那么停在半空,停了两秒,慢慢收回去,指尖有点发抖。

    周子昂脸色难看得厉害,却还是勉强稳住,低声问了一句:“他到底……”

    后半句没说完,因为没人能回答他。

    手术室门前,红灯终于亮了。那一点红光其实不大,可在一整片惨白里显得很扎眼。沈砚站在门外,看着门一点一点合上,直到最后那道缝消失。他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吐到一半,又像突然想起什么,停了停,没吐尽。

    走廊重新有了忙乱的样子。人来人往,电话不断,有人小跑着经过,有人低声确认流程。可这些都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堵,现在是让;刚才是拖,现在是抢。人还是那些人,医院还是这个医院,可神情全换了,语气全换了,连脚步都快得像另一个地方。

    沈砚站着,没动。他忽然觉得腿有点软,于是往旁边靠了靠,靠在冰凉的墙上。墙上的瓷砖很冷,透过衣服贴过来,让人稍微清醒一点。

    赵院长站在不远处,站得笔直,却又不敢真的站直,像随时准备再弯下去。他看了沈砚好几眼,像是有话要说,又不太敢开口。

    终于,他还是走了过来。走近之后,他先停了停,像在斟酌措辞。喉咙滚动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先生。”他叫了一声。

    沈砚抬眼。

    赵院长对上他的目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捏了一下,连后背都起了一层细汗。他刚才接电话时还不敢完全确定,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再把那通电话和某些尘封很久的传闻拼起来,拼着拼着,脑子里忽然就只剩一个可能。那个可能太久没人提了,久到很多人都以为它已经死了,或者至少,不会再回来了。

    赵院长嘴唇颤了颤,他似乎想把话说完整,可第一个字出来的时候,还是磕了一下。

    “您……”他声音发涩,“您……回来了?”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