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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摄政王府,书房。
孙让手里捏着一份密报,低语道,“王爷,北边来消息了。”
“说。”
“西厥人出手了。”孙让道,“派了探子去摸和亲队伍的路,被一支镖队拦下了。”
澧霄的手顿了顿。茶盏停在半空,他抬起头,看着孙让。“镖队?”
“是。”孙让把密报递上去,“叫平安镖局,身手不差,西厥人那几个人,全折在里头了。”
“使团没发现?”
“没有。”孙让摇头道,“那夜大雨,动静不大。”
澧霄接过密报,扫了一眼,嗤笑一声。“西厥人,连几个跑江湖的都打不过,还想来澧国搅浑水?”
孙让犹豫了一下。“王爷,那镖队……”
“镖队的事不急。”澧霄打断他,把密报扔到桌上,“几个跑江湖的,能翻出什么浪?”
“西厥人这么快就出手,倒是出乎本王的意料。”他眯起双眼,沉吟片刻,“他们盯上和亲队伍,是想摸澧国的底。也好,让他们摸。摸完了,正好替本王背锅。”
孙让抬起头。“王爷的意思是……”
澧霄放下茶盏,抬眸,“西厥人动了手,咱们正好借这个机会。”
“去。”澧霄吩咐,“一样的路子,派咱们自己的人,扮成西厥人。用西厥人的刀,留西厥人的东西。”
孙让点了点头。“属下明白。那镖队……”
“镖队的事不急。”澧霄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派人盯着就行。等公主死了,顺手收拾就是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那个镖队,叫什么来着?”
“平安镖局,掌柜姓栾,定州来的。”
澧霄点了点头,又眯了眼,但没有再问他。
定州,镇远侯府的地盘。
他的眉头微皱,但很快又松开了。澧志守边十六年,手里八万边军。几个跑江湖的,能跟镇远侯有什么关系?
“去吧。”他说,“安排人手,尽快动手。”
孙让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二
澧都,烬羽楼。
夜深了,茶楼已经打烊。二楼最里头的雅间里,灯还亮着。
“西厥探子袭击和亲队伍,被镖队击退。”
又是镖队,可林良不让他查。
“林先生。”他开口。
林良站在下位回,“陛下。”
“西厥人出手了。”澧欲说,“摄政王那边,应该也打算动了。”
澧欲站起身,走到窗前,今夜没有月亮,只有浓墨般的夜色。
“派人盯着。”他说,“盯着摄政王的人,盯着和亲队伍,盯着镖队。”
林良看着他,“陛下是想……”
“朕什么都不能做。”澧欲打断他,“但朕可以看。”
林良抱拳,“草民这就去办。”
他退了出去。
澧欲又在烬羽楼里坐了许久。
有人在替他去拦那些刀,有人在替他走他不能走的路。
他闭上眼睛。
栾诚,你到底是谁?
三
夜已经很深了。
驿站,公主的房间还亮着灯。
阿婉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偶尔翻个身。窗外的风停了,树叶也不响了。整个驿站都睡了。
可岳歆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天夜里的画面——门板上的血,地上倒着的人,还有那个人。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差点刺出去。
“没事了。”他说。
就三个字。
她睁开眼,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远处,驿站二里外的山坡上,有一点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是篝火。
是镖队。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点火光,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也带着木柴遇火的焦香味。
她想起阿婉说的话——“汗王派了人暗中护送,就是他们。”
她又想起那天夜里的敲门声,三下、又三下。
“是我,镖队的。”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他没有问她有没有受伤,没有说“别怕”,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推门进来,看了一眼,说了三个字,转身又走了。
她当时觉得他很冷。现在想想,应该不是冷,是不想让她害怕。
她靠在窗框上,看着那点火光。风又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贴在脸上。她没有动,就那么看着。
那点火光在黑暗中跳动着,像一颗心,她忽然就不害怕了。
刺客还会再来,她知道。可那个人也会来。他会推门进来,说“没事了”。
风吹过来,她裹紧了外衣。远处,那点火光还在跳动着,明明灭灭,像在说:我在。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连她自己都没听见。
她关上窗,走回床边,躺下来。阿婉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岳歆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四
远处山坡上,栾诚坐在篝火旁,手里握着那把短刀。澧桓不知何时爬上了树,一条腿荡下来,在树枝间轻轻摆动。
澧桓的声音从树杈间传过来,“还不睡?”
栾诚没有回答,定定看着不远处驿站的方向。
“看什么呢?”澧桓问。
栾诚收回目光。“没什么。”
他往篝火里添了根柴,火苗窜起来,照亮了他的脸和那双深潭般的眼睛。
澧桓笑了笑,没有再问。他闭上眼睛,继续睡。
风吹过来,篝火晃了晃。栾诚坐在那里,握着那把短刀,守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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