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渡朔残生 > 十一章 暗怨破局,真相定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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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过生辰的暖意还未散尽,太姥爷的庇护稳稳落定,胡府内宅终于彻底安稳。

    偏院下人皆是忠厚之辈,汤药三餐专人查验,巡卫日夜守着院墙,胡凌朔安心读书养身,旧疾渐渐压稳,眉眼慢慢舒展开来,不再是往日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可谁也没料到,风波刚平,暗里的祸端又悄悄冒了头。

    晚翠入牢后,半点悔过没有,只一门心思想着报复。她托狱卒带信回乡,字字句句都在歪曲事实——只说自己在胡府勤恳当差,遭胡府刻意针对,无故驱逐、罚没积蓄,断了家里生计。

    她绝口不提自己下药教唆、私闯生辰宴的恶行,更忘了当初胡德军念她侍奉多年,于心仁厚。即便将她逐出府,也特意备好足额银两,当作多年劳作的补偿,仁至义尽。

    晚翠嫉妒入心、忘恩负义,把自己的下场、弟弟婚事缺钱的难处,全都怪罪到胡府与胡凌朔身上,颠倒黑白,蒙蔽家人。

    晚翠的弟弟名唤阿树,年方十八,性子鲁莽冲动,心思狭隘,又极度护短。

    家中早已为他定下亲事,万事齐备,只差最后一笔聘礼便可完婚。如今银钱断裂,婚期紧迫,女方日日上门催逼,全家愁眉紧锁。

    阿树本就满心焦躁,再被姐姐的片面谎言彻底蛊惑,一口认定是胡府仗势欺人,毁了姐姐前程,也误了自己终身大事。

    父母苦心劝阻,劝他安分守己、莫惹权贵,他全然听不进去,一腔怨气无处发泄,暗中打定主意:深夜潜入胡府,暗中作乱报复,替姐姐出气。

    阿树常年在城中跑腿打杂,对胡府周遭街巷极为熟悉。

    他白日悄悄踩点,摸清后院矮墙薄弱之处,熟记下人换班、巡守松懈的时辰,行事狡猾,只躲在暗处骚扰,绝不正面硬碰。

    白日的胡府,依旧平和安稳。

    宋怀雨细心照料凌朔的饮食汤药,日日监督调养,温柔耐心;

    胡德军一边打理府中公务家事,一边加固院墙、增派巡卫,严防外人私自闯入;

    太姥爷自生辰一事后,时常过问偏院起居,有他在老宅坐镇撑腰,再无人敢凭出身非议、刻意刁难凌朔。

    一派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悄然涌动。

    夜色沉沉,晚风渐凉。

    阿树借着夜色掩护,避开大路,绕至胡府后墙,以绳索攀墙翻越,猫腰躲在树影暗处,悄无声息潜入府内。

    他不熟院内布局,一路躲闪灯火,满心只剩戾气与怨愤。

    先是溜到后厨后院,胡乱打翻柴火木架、扯乱晾晒衣物,弄得满地狼藉;

    又闯入花园,折毁盛放花木、踩踏景致,肆意发泄怒火;

    最后循着灯火方位,摸到西侧偏院外围,知晓这里便是胡凌朔的居所,眼底恨意更浓。

    他不敢近身对峙,只蹲在暗处捡拾碎石,频频砸击窗棂,制造刺耳异响,刻意惊扰屋内之人。

    往后接连几晚,他夜夜潜入,轮番换着法子捣乱。

    后厨器物损毁、庭院花木遭殃、夜半墙外异响不断,闹得下人人心惶惶。

    值守下人四处巡查搜寻,却始终抓不到人影,只觉府外藏着一个阴诡歹人。

    连日夜夜受惊,本就体弱敏感的胡凌朔,再度寝食难安,夜里频频惊醒,心神不宁,脸色又泛起病态苍白,整日郁郁寡欢。

    宋怀雨心思细腻,最先察觉异样,断定这绝非流浪闲人捣乱,分明是有人刻意针对偏院、针对凌朔。

    她即刻将此事告知胡德军。

    胡德军结合太姥爷先前提醒,再联想到晚翠一家的恩怨纠葛,瞬间洞悉前因后果:

    定是晚翠之弟被谎言蒙蔽,心怀私怨,趁夜潜府,蓄意报复作乱。

    他冷静布局,表面维持日常巡守不变,暗中抽调心腹下人,分头埋伏在后院、花园、偏院四周,隐蔽等候,只待贼人现身,一举擒获。

    又是一夜月色朦胧。

    阿树照旧翻墙而入,蹑手蹑脚靠近偏院,正要抬手投石惊扰。

    瞬息之间,四周灯笼齐齐点亮,埋伏的下人一拥而上,瞬间将他层层围住。

    无路可逃,躲闪不及,阿树当场被牢牢制服押下。

    人被押至灯火通明的正厅,阿树被按跪在地,依旧梗着脖颈,满脸桀骜不服,眼底戾气未消。

    胡德军端坐主位,神色沉冷,威严逼人;宋怀雨静立一旁,温婉褪去,眉眼覆着淡淡寒意,端庄肃穆。

    “你是何人?”胡德军声线低沉,不怒自威,“深夜私闯私宅,屡次毁坏物件、夜半扰民,可知错?”

    阿树猛然抬头,怒目相对,语气激烈又蛮横:“我是晚翠的弟弟阿树!我姐姐在你府中勤恳伺候数年,任劳任怨,你们凭什么狠心将她驱逐,扣下她辛苦攒下的银钱,害她落狱受苦?

    就因为那个外来的少年,你们便处处欺压我姐姐,断了我家生计!如今我婚事将近,聘礼全无,全家困顿,全都拜你们所赐!

    我就是不甘心,就是要来捣乱报复,让你们也尝尝不得安宁的滋味!”

    他越说越激动,情绪失控,句句偏执:“若不是胡凌朔贸然入府,我姐姐不会心生委屈,不会落到这般地步,我家更不会落到这般窘境!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

    宋怀雨眉目微蹙,缓缓开口,语气清冷平和,却句句公允通透:

    “你姐姐落得如今下场,全然是她自作自受,与我府、与凌朔毫无半点干系。

    她心怀嫉妒,记恨凌朔,私下拉拢教唆一众下人,暗中在汤药里掺入寒毒药材,蓄意加害体弱幼童,用心歹毒至极。

    被察觉恶行、贬去粗役后,她依旧不知悔改,趁乱闯入生辰小宴,打砸器物、撕碎旁人欢喜,行事蛮横无理。”

    她语气加重几分,道明实情:

    “我与老爷念及她多年伺候的情分,一再宽容忍让,不曾即刻报官追责。老爷更是体恤人情,在她离府之时,额外赠予银两作为补偿,仁至义尽。

    是她自己心术不正、不知感恩,入狱后刻意捏造谎言,写信蒙蔽家人,挑起无端仇怨。”

    阿树脸色一僵,满眼固执,依旧不肯相信:“不可能!我姐姐向来老实本分,绝不会做出害人之事!定是你们刻意抹黑,推卸过错!”

    胡德军目光锐利,沉声驳斥,字字掷地有声:

    “人证、物证皆在,当日参与作恶的下人尽数认罚,药渣查验记录清清楚楚,全府人皆可作证,何来抹黑一说?

    我赠予她的遣散补偿银,经由管事亲手交付,有据可查,绝非克扣没收。

    你偏听一面之词,不分是非黑白,仅凭一腔私怨,便深夜闯宅、毁坏财物、惊扰无辜,早已触犯律法规矩。

    你姐姐犯错,自有官府依法惩处;你糊涂盲从,肆意作乱,只会亲手毁掉自己,连累家中父母蒙忧。”

    一番直白透彻的话,狠狠击碎了阿树心中的执念。

    他浑身一震,满脸戾气渐渐褪去,慌乱、茫然、难以置信一一涌上眼底,整个人瞬间失神。

    “怎会……怎会是这样……”

    阿树喃喃低语,浑身发软,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下,声音沙哑又懊悔,

    “我只看了姐姐的书信,只知道家里日子难熬、婚事无望,一时脑子发热,就跑来胡府胡闹……我从没想过,从头到尾,都是她骗了我……”

    宋怀雨见他已然醒悟,语气稍稍放缓,多了几分平和:

    “一时糊涂尚可谅解,但错了便是错了。

    凌朔身世孤苦,漂泊流离多年,好不容易寻得一处安稳落脚,身子本就孱弱。

    你夜夜在墙外制造异响、刻意惊扰,让他夜夜难眠、心神惶恐,实在不该。”

    阿树低头垂目,满脸愧色,指尖紧紧攥紧,满心愧疚: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被仇恨冲昏头脑,不该轻信谎话,不该胡乱报复,更不该吓到无辜的人。

    任凭老爷夫人处置,我绝无半句怨言。”

    胡德军见他真心悔过,又念其年少无知、受人蛊惑,未曾酿成大祸,便留了情面,没有押送官府。

    当下厉声训诫,罚杖责十下,铭记教训;勒令立下字句,此生不得再靠近胡府半步,永不再滋生事端;

    次日派遣专人,将他押送回乡,当面与其父母讲明全部真相,拆穿晚翠的谎言,杜绝日后再生祸端。

    风波彻底了结,夜色深静。

    胡德军与宋怀雨一同移步西侧偏院。

    屋内,胡凌朔正因连日惊扰心绪不宁,难以安睡。

    见到二人进来,他紧绷的心绪慢慢放松,眼底的不安渐渐散去。

    宋怀雨走到床边,温柔坐下,抬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倦意,柔声细语安抚:

    “都没事了。

    暗处捣乱的人已经被抓住,所有误会都已解开,往后府中守卫加倍严密,再也不会有人夜半惊扰你。

    安心歇息,不必再害怕。”

    胡德军立在一旁,神色温和沉稳,语气笃定安稳:

    “旁人的执念、怨恨与过错,从来都不该由你来承担。

    往后这里便是安稳居所,有我与夫人护你,还有太姥爷照拂。

    明枪暗箭,风雨纷扰,皆会为你挡下。

    你只需安心休养身子、静心读书,安稳度日就好。”

    胡凌朔轻轻点头,眉眼柔软,小声应道:

    “我知道了,谢谢老爷,谢谢夫人。”

    月光洒落小院,清宁温柔。

    所有无端的纷争与暗扰尽数落幕,

    少年褪去惶恐,远离纷争,

    从此岁岁安稳,日日有暖,自在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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