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君权神授:我是世间唯一仙 > 第110章 严阁老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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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摇曳,已燃了许久,内侍悄悄进来剪过两回,又悄悄退出去。

    赵崇晨坐在赵汝良旁边听得入神,今夜他向父皇求教了许多平日里老师教不到的知识。

    不是经义策论,而是朝堂上那些只可意会的东西。

    赵汝良将亲身经历一一说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赵崇晨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追问一句。

    蜡烛越烧越短,赵崇晨正要再问,忽然咳嗽了几声。

    赵汝良这才回过神,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今日留你太久了,快回去休息吧,每日睡前的养气功不要落下。”

    赵崇晨点点头,“儿臣每天都在坚持,父皇不必担忧。”

    “不过儿臣这是老毛病了,养气功虽然能缓解,但免不了咳嗽几下。”

    赵汝良看着他,刚才的好心情逐渐消失。

    这孩子,从小就体弱。

    太医说是胎里带的,没办法根治,只能慢慢养着,这些年养气功、食疗、道医的针,能试的都试了,还是不见大好。

    “你的身体可不止朕一人关心。”赵汝良叮嘱,“满朝文武整日可都关注着。”

    “日后当多食肉食,勤练武,别学朕,整日坐着不动。现如今朕的腰,每每弯下再想直起来,都要费好一阵功夫。”

    赵崇晨闻言,眼眶顿时红了,连忙跪下扶住赵汝良的腿。

    “父皇当以身体为重啊!”

    赵汝良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又有几分认真。

    “等你将来成长起来,朕便也学一下当年的玄宗,把大位传给你,再上终南山当道士去。”

    宋玄宗,便是赵仲贞的庙号。

    九年前,终南山传来消息,那位在道观里整日清修的老人,于一日闭关修行时安然长逝。

    最后经宗室拟定,赵汝良拍板,为其定了“玄”一字为庙号。

    玄者,含和无欲,倒也挺适合他老人家的作风。

    父子俩正说着话,门外突然有内侍禀报:

    “陛下,严阁老病危了!”

    赵汝良腾地站起身。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边披边往外走。

    走到门口正准备出去,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赵崇晨一眼。

    “你先回去休息,朕出宫一趟。”

    赵崇晨也跟了过来。

    “父皇,让儿臣也去看看阁老吧。”

    赵汝良沉默了一瞬,他想起严崇文近期上的那些折子,继而摇了摇头。

    “你去不合适。”

    说完,他大步跨出门去。

    严府大门外,马车还未停稳,赵汝良便跳了下来。

    听到皇帝要来,严崇文之子严帆早已在门口候着,双眼红肿,见赵汝良来了,连忙行礼。

    “怎敢劳烦陛下这么晚还跑一趟……”

    赵汝良摆摆手,打断他。

    “严阁老为国兢兢业业几十年,劳苦功高,朕理应来看。”

    他快步往里走,严帆在一旁引路。

    穿过垂花门,绕过回廊,来到后院正房,屋内灯火通明,人影攒动,却静得可怕。

    赵汝良掀帘而入。

    床上,严崇文静静地躺着。

    他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起伏,身上扎着几根道医渡了真气用来吊命的银针。

    听到动静,严崇文艰难地转过头。

    看见是赵汝良,他张了张嘴,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陛下,原谅臣不能行礼……”

    赵汝良快步走到床边,坐到旁人摆来的坐椅上,握住他的手。

    “阁老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赵汝良的声音有些发哑。

    严崇文看着他,眼角忽然流出泪来。

    “陛下,”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臣有事……想启奏……”

    赵汝良握紧他的手。

    “阁老请说。”

    严崇文的嘴唇动了动,用尽最后的力气:

    “后宫……不可一日无主……”

    赵汝良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这个老人,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纵横的泪痕,看着那双浑浊却依然固执的眼睛。

    半晌,他叹了口气,轻轻点头。

    “朕知道了。”

    听到他这么说,严崇文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却没了笑的力气。

    随后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赵汝良明显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渐渐地没了力气。

    “阁老?”他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阁老!”

    还是没有回应。

    床边,严帆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爹!”

    紧接着,哭声四起。

    严崇文的子孙们、弟子们伏地痛哭,闻讯赶来的同僚们亦是流泪哽咽。

    “爷爷!”

    “恩师!”

    “阁老!”

    哭声在屋里回荡,久久不息。

    赵汝良缓缓站起,久久未动。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严崇文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是礼部尚书,站在朝堂上,恭恭敬敬地给他行礼。

    他思考时总爱摸下巴的山羊胡,模样甚是有趣,年幼时的赵汝良甚至上手揪过一次。

    后来他做了首辅,成了他最倚重的人,还经常会提出令人眼前一亮的主意。

    不知不觉,他已经三十有五,看着他长大的臣子们,已经所剩无几。

    赵汝良擦了擦眼角的泪,余光扫过屋内。

    有人仰面哭得撕心裂肺,有人低头默默擦拭泪水,但也有人哭了几声之后,偷偷抬起头,打量四周。

    看那目光,像是在寻找什么。

    赵汝良何等聪慧,他怎会不懂。

    当年苏城隍去世时,紫微大帝亲临,金光满室,当场封神。

    那场面早被亲眼见过的人传遍洛阳,流传几十年。

    如今严崇文也走了。

    那些人自然在等。

    等金光,等神明,等一个封神的奇迹。

    赵汝良收回目光。

    他看向一旁闻讯而来的内阁大学士,吩咐道:“务必给严阁老拟一个美谥。”

    正忙着关注周边动静的大学士闻言立刻躬身领命,眼睛却仍是在乱瞟。

    赵汝良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安静的老人,随后转身离去。

    身后,群臣行礼相送。

    严府内,群臣送走皇帝后,眼见未有神迹发生,很快也觉得没了待的意义。

    他们先后向严帆告辞,三三两两地散去。

    走出大门时,一位内阁大学士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正房,眼神复杂。

    “走吧。”旁人轻声说。

    “唉~走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心中积攒多年的志气,在这一刻泄得一空。

    三更天。

    严阁老的屋内,只剩下直系亲属跪在床边,轮流守灵。

    严帆跪在最前面,眼睛红肿,一言不发。他的弟弟严世跪在一旁,也是满脸悲戚。

    身后的长子劝道:

    “父亲,您回去休息吧,我来看着爷爷。”

    严帆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为父还不困,你先回去休息吧,白天再来替我,这会儿有我和你叔父在就够了。”

    长子还想再劝,就在此时,屋里突然烛火摇曳,照得人影幢幢。

    一旁的严世猛地抬起头,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屋角一处。

    此刻那里,竟是凭空出现了一道黑色旋涡。

    旋涡边缘模糊,中心幽深,像是凭空撕开的一道口子。

    严世张大嘴巴,抬起颤抖的手:

    “看……看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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