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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萧时隽他死死盯着面容苍白的女子。
好一个倒打一耙。
他朝她逼近,巨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
“那你呢?”他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中挤出,透着彻骨的寒意,“你敢对天发誓,从未用这系统算计过孤吗?”
沈眉妩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男人却不依不饶,逼得更紧。
“说话!孤从前对你的袒护,对你的痴迷,为了你顶撞母后,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这一切,难道跟这系统没有半点关系?!”
沈眉妩如鲠在喉。
当初初入东宫,若非借了系统的神力,她如何能顺利侍寝、怀上皇嗣,在东宫站稳脚跟?
可不代表,她对他从头到尾就只有算计!
只是事到如今,横亘着那么多的猜忌与试探,再说这些,他还会相信吗?
她的沉默,落在萧时隽眼里,便成了默认。
“看吧。”男人忽然笑了出声,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嘲讽,“你对孤,也没有半点真心。”
“既如此,你怎么好意思开口,跟孤要真心?”
字字句句,如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沈眉妩的心窝。
她用力攥紧掌心,指节泛白,反驳的话语终究是咽了回去。
既然双方都带着目的靠近,又何必再扯什么情爱?
萧时隽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走向殿门。
“砰!”的一声,雕花木门被重重摔上。
殿内重归死寂。
就在这时,眼前弹出一个透明面板:【叮!检测到萧时隽对宿主的好感度下降10%,当前好感度为34%!】
沈眉妩木然地盯着那个数字,只觉得无比可悲。
为了这几个百分点,她曾费尽心思讨好他,揣摩他的喜怒哀乐。
如今这数字对她而言,已经没了意义。
意识到这点后,心头那股一直吊着的劲儿,突然就散了。
罢了。
她疲惫地闭上双眼。
往后,再也不用盯着这好感度度日了,反正她也不抱任何希望。
至于商城里那些让人心动的商品,就当是一场梦,忘了吧。
沈眉妩拖着沉重的身躯起身,唤来外头的宫女备水。
沐浴完毕,宫人们悉数退下。
她吹灭蜡烛,独自躺回床上。
锦被很冷,怎么也捂不热,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迷迷糊糊间,睡意终于将她笼罩。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熟悉的檀木香,粗暴地闯入她的感官。
身后的床榻猛地往下一陷,紧接着一具滚烫的躯体紧紧贴了上来。
粗壮的手臂如同铁箍,从背后勒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炙热的吻,带着惩罚意味,从她的后颈处重重落下,一路往下,蔓延至她的后腰。
沈眉妩猛地惊醒。
感受到身后男人毫不掩饰的侵略意图,她浑身汗毛竖起。
“殿下!”
她惊呼出声,双手用力去掰腰间的那条铁臂,试图挣脱这桎梏。
“你放开我……”
男人却纹丝不动,反倒将她勒得更紧。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严丝合缝。
萧时隽滚烫的胸膛紧贴她的背,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耳畔。
“怎么?”他嗓音暗哑,透着浓烈的情欲和难以名状的戾气,“如今连侍寝都不愿意了吗?”
他在她耳垂上狠狠咬了一口。
“还是说,想为谁守身如玉?是孤的二弟?还是三弟?嗯?”
屈辱感瞬间席卷全身,沈眉妩眼底泛起热气。
才刚撕破脸,互相坦白了绝无情意。
他怎能一转身,就做出这等事?
没了伪装的爱意,他对她竟能这般轻贱!
“殿下不是不喜欢妾身吗?为何还要妾身侍寝?!”
她偏过头,努力去看他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双眸。
没有爱意,怎能行这等亲密之事?
他就不觉得恶心吗?
萧时隽粗糙的指腹在她腰间那颗朱砂痣上流连,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贴着她的肌肤传来,引得她阵阵战栗。
“你不懂。于男子而言,爱和欲,向来是可以分开的。”
心底最后一道防线被他毫不留情地撕碎,沈眉妩只觉一阵绵密的痛楚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眉妩。”他紧贴着她的耳畔开口,一字一顿,残忍至极,“孤不管你现在还在谁身上押宝。但你给孤听清楚了。”
“你一日是孤的太子妃,一日就得在这张床上,好好侍奉孤。”
男人温热的身躯将她死死禁锢,可沈眉妩的心头,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恍惚想起,当时怀上一对儿女时,他连碰她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有时候甚至为了不伤到她腹中的孩子,强行压制炙热的欲念。
可现在,压在她身上这头失控的野兽,只剩下了暴戾的占有欲。
何其可悲。
她空有系统,算计了一切。
当年她凭借系统的神力,一步步走进他的视线,得到他的青睐与满腔爱意。
如今谎言被戳破,底牌被看穿,她彻底失去了这个男人的真心。
成也系统,败也系统。
如今的她,终究是沦为了一个毫无尊严、仅供泄欲的玩物罢了。
……
次日清晨醒来,萧时隽不知何时已离开。
沈眉妩望着头顶繁复的幔帐发呆。
就在这时,眼前弹出一个透明面板:【叮!检测到萧时隽对宿主的好感度上涨10%,当前好感度为44%!】
看着这好感度提醒,沈眉妩只觉得满心荒谬,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发鬓。
在彻底撕破了那层深情的伪装后,他竟在这时候涨了好感度。
难道是从昨晚那场近乎残酷的掠夺中,得到了某种乐趣?
新拨来伺候的小宫女端着水盆入内,看到她眼尾红肿的憔悴模样,大惊失色:“娘娘,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请太医来!”
“不必了。”沈眉妩嗓音干哑得厉害,透着浓浓的倦意,“扶本宫起来洗漱吧。”
“是,娘娘。”
梳洗完毕后,宫女搀扶着她来到膳厅。
萧时隽早已端坐在那里候着。
他目光下意识落在了她通红的眼睛上,眉头微蹙:“怎么了?哭了?”
沈眉妩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默不作声。
萧时隽见她不愿开口,捏着筷骨的手指紧了紧,到底没再强求,沉默着同她一起用膳。
膳厅内死一般寂静,沈眉妩吃得心不在焉。
萧时隽的目光却总不受控制地落向她的唇瓣。
那处还有些红肿破皮,夜里时他未曾注意,没想到白日里看竟这般明显。
尤其在她苍白如雪的肌肤反衬下,格外惹眼。
他眸光暗了暗,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
“孤打算撮合二弟和御史之女姜二小姐。你这两日寻个名头,在东宫办一场宴会,将姜二小姐和二弟都请来。”
“是。”沈眉妩神色木然,只淡淡应了一声。
膳厅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萧时隽用完早膳,起身准备离开时,沈眉妩忽然开了口:“殿下,妾身有个法子,能让瑞安王心甘情愿为殿下所用。”
萧时隽身形一顿,黑眸中掠过一丝意外,下意识地看着她。
只见她端坐在桌前,神色极其平静:“妾身自愿降位为侧妃,请殿下将这太子妃之位赐给平乐郡主白霜。如此一来,瑞安王便再没有理由不帮殿下了。”
她本以为这个提议会让一心谋求权势的萧时隽满意,谁料他脸色竟陡然沉了下来。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阴戾得吓人,“你以为假装大度,孤便会对你感激涕零吗?还是说,你想故意借着让位,向孤那两个弟弟暗示孤待你不好,好让他们寻个名头,想方设法从孤身边将你带走?!”
沈眉妩面色一白,矢口否认:“妾身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便给孤好好坐在这太子妃的位置上!”萧时隽神色阴沉可怖,咬牙切齿道,“瑞安王那边孤自会另想办法。孤早就说过,孤从不屑于依靠联姻去得到任何人的拥趸。当初孤力排众议娶你,也并非指望着你们沈家能在政务上帮到孤半分!”
丢下这番冷硬的话,他猛地拂袖,带着一身骇人的寒气大步离去。
满室空寂中,沈眉妩看着眼前一桌子精致的菜肴,胃口尽失。
入夜后,她洗漱完毕,如惊弓之鸟般战战兢兢地躺在宽大的床榻上。
不知不觉中,她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忽然感觉到身侧多了一道温热的躯体,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睡意全无。
是萧时隽。
他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可一只手臂却霸道地横跨过来,紧紧搭在她的腰腹上。
沈眉妩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捏住他的衣袖,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挪开。
随后,她整个人蜷缩在床榻的最里侧,尽量不让自己碰触到他分毫。
那戒备的姿态,像是怕惊醒了嗜血野兽一般。
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醒转与不安,隔着肚皮轻轻踢了一下。
沈眉妩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些,抚摸着隆起的肚子,无声地回应她。
这个孩子,当初刚怀上时,她便在系统里选定好了性别和特质。
是个骨骼清奇、生来便具有极高武学天赋的女娃娃。
沈眉妩在心底苦涩地想着:若是这女儿将来的武功当真那般好,有朝一日她想逃离东宫,这孩子说不定能帮她。
毕竟,一旦彻底看清了萧时隽的算计,这东宫于她而言,不过就是个华丽牢笼罢了。
黑暗中,她独自沉浸在苦涩中,却不知道,此时背后的萧时隽早已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动,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恨不得贴到床边的单薄背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复杂情绪。
她如今,就这般不愿同他亲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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