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妈,我没事,戴了口罩呢。”沈白薇顺势拉住周秀云的手,将她带到楼梯拐角。她仰起脸,眉头轻蹙,那双惯常含着柔情的眼睛里盈满了忧愁和无助,声音也软下去,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妈,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您……大院里的李婶、何嫂子、张阿姨她们……家里的病人非但没见好,反而越来越重。”
眼圈发红,声音里全是无助:“李婶家孩子烧得都说胡话了,何嫂子她婆婆咳得喘不上气……我看着她们那么着急,心里实在……实在是不忍心……”
“妈,您在医院工作,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广……能不能,能不能私下里帮着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更有效的中药方子,或者……或者哪怕是什么民间土方子,能救救急也行啊!再这么拖下去,大院里的长辈邻居们,也太遭罪了……”
周秀云看着养女苍白脆弱的小脸和那双盛满“忧心”的泪眼,心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又涌起一股无奈与心疼。
看,这才是她养大的孩子,心地善良,见不得旁人受苦,哪像青梧那孩子,性子又硬又独。
可心疼归心疼,她在医院工作,见了这么多病人,这次流感来势汹汹,医院里收治了不少重症患者,治疗效果确实不理想。
她也私下跟相熟的医生,甚至药房的同事提起过,有没有别的方法,大家都摇头,说这就是病毒性流感,没有特效药,只能用阿司匹林来解热镇痛药。
但这药份额就那么多,主要靠患者自身抵抗力,现在病人太多,根本支撑不过来。
“白薇,妈知道你心善,想帮大家,可这事儿……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压低声音,指了指外面喧嚣的走廊,“你看到的情况,妈天天面对。
这次流感邪性,病毒厉害,医院里现在能用的,已经是目前最好的抗病毒药和退烧消炎针了。
不是不用心治,是效果……就是慢。
你说的那种吃下去立马就能退烧止咳的‘特效药’……”
她摇了摇头,“真没有,退一万步讲,要是真有,医院领导、市里省里的专家能不知道?早就用上了,还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躺在这儿遭罪,看着我们医护人员连轴转、累倒好几个?”
“可是妈……” 沈白薇急了,脱口而出,“沈青梧手上不就有……”
“白薇!” 周秀云脸色一肃,急忙打断,看了看楼梯上下,确认没人才用带着告诫的语气低声道,“这话以后别在外面乱说!青梧是给你用过一颗药丸,你也确实退了烧。
可那孩子后来也当着全家人的面明明白白说了,她手里没药了。
妈信她这话,这种大事上,她不会撒谎。”
“我看,青梧给你用的那颗药,八成是她奶奶在世时精心配制的,存量不会多,青梧能带出一两颗防身就算不错了,哪可能还有多的?现在老人家不在了,那药,估计也没了。”
沈白薇怔怔地听着,理智上也觉得周秀云分析得有道理。
是啊,沈青梧才多大?就算跟着那个乡下老太婆学了点,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那种‘特效药’,沈青梧手里,恐怕是真没有了。
那……她之前对大院里那些人信誓旦旦的“特效药”承诺,该怎么办?
那她答应大院里的那些人的特效药怎么办啊?
对了,龙桂枝已经死。
药没有了……可药方呢?!
龙桂枝那个老太婆她一身医术,难道没有留下药方?沈青梧是她唯一的传人,药方肯定在她手里!
只要能把药方逼出来……不,是让她“自愿”交出来!
到时候,可以说是自己千辛万苦寻访名医、整理古籍,才“找到”这个对症的古老方子!不仅能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保住名声……还能将这份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妈,您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沈白薇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情绪的急剧变化,声音恢复了以往的轻柔温顺,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愧疚。
“您都这么辛苦了,我不该再来添乱……那些邻居,我再好好跟她们解释解释,让她们耐心配合医院治疗。”
周秀云见她听劝,脸色缓和下来,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这才对,快回去吧,医院不是好地方,少待。”
——
学校通知恢复上课,校园里还残留着台风肆虐后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痕迹。
被锯断的粗大树干和修剪下来的枝桠堆在墙角,湿漉漉地散发着木头断裂的清新气味。
低洼处积着浑浊的泥水,映出灰蒙蒙的天空。
空气里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未散尽的土腥气,以及略显沉闷的宁静。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教室,彼此打着招呼,声音里带着一种“总算过去了”的松快。话题自然离不开前几天的惊魂之夜,以及最近蔓延的流感。
“你家房子没事吧?我们那几家的玻璃都碎了,乒乒乓乓跟放炮仗似的!”
“屋顶倒没漏,就是院子里那棵我爸宝贝得不得了的石榴树,连根拔了,唉……”
“听说了吗?二班今天一大半人请了病假。”
“哎,我咋就没病呢?还能多在家躺两天……”
“呵,这话说的,你不想考大学了?落下课怎么办?”
“就我这成绩,大学?梦里啥都有。”
……
沈青梧在校门口碰上了孟晓华,圆脸上少了平日的跳脱飞扬,眉头微蹙,有点心事重重。
“阿华!”沈青梧快走几步,和她并肩往教学楼走去,“你们村还好吗?家里人都没事吧?”
孟晓华家在东边靠海的渔村,直面风口,连军区大院都受损不轻,她们村的情形可想而知。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