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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良久，炁流汇聚到双眼，清凉的感觉包裹住灼痛的眼球。“能睁开眼了么？”
时苒应了一声，王也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但很快清晰起来。
他首先看见的是酒店房间温暖的灯光，然后，是站在床边的时苒。
她额角有细密的汗，几缕碎发黏在脸颊，呼吸比平时稍重。
修复这种程度的内景反噬，绝不是她表现得那么轻松。
“时老板，谢了。”
时苒直起身，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那种慵懒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别客气，收费的，三个亿呢，服务当然得到位。”
她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王也：“擦擦，脸上还有血。”
王也接过，慢慢擦着脸。
时苒视线在房间转了转，然后从柜子里的小冰箱拿出一瓶水。
“说说吧，王道长，窥探我，看到什么了？”
王也擦脸的动作一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什么都没看到。”
“嗯？”
“一片虚无。”
王也放下纸巾，看向时苒，眼神复杂，“你的因果线不存在，或者说，被某种力量完全遮蔽抹除了，我就一个念头，就……”
他指了指自己：“就这样了。”
时苒笑得意味深长，从房间桌子上撕了一张纸，唰唰唰写了起来。
“签字吧，王少爷。”
王也接过来，扫了一眼，专业啊。
就是这三个亿，让他有些牙疼。
他签完那纸三个亿的欠条，食指在脸上残余的血迹蹭了蹭，按了个触目惊心的红手印。
“这下好了，回家得被老头子念叨死。”
尤其这钱还是花在买个教训上，这话他都没脸说出口。
时苒接过欠条，满意地点头：“行了，债主凭证收好，王少爷，从现在起，你欠我三个亿，分期，付利息，赖账的话……”
她笑眯眯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虽然不能真杀你，但让你下半辈子看见我就做噩梦，还是做得到的。”
“不敢，真不敢。”
他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试着活动了一下筋骨。
除了虚弱感还在，经脉的剧痛和内景的震荡确实已经平复了大半。
他暗自心惊，这种程度的内伤，换成别的医道高手，没个一年半载根本好不了。
这位时老板，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王也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冲掉了最后一点黏腻的血迹。
他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和依旧有些发红的眼眶，苦笑了一下。
擦干脸出来，他发现时苒还没走，反而在房间里那张小沙发上坐下了。
王也：“时老板还有后续？”
“有啊，我要进你的内景。”
王也：“……”
他第一反应是摆手。
“别，我现在困得很，刚受了那么大反噬，您老就让我休息休息吧，而且您要是进去问个什么世界真相宇宙起源之类的问题，我这内景真遭不住啊，再要三个亿，我真背不住了。”
风后奇门的内景虽然玄妙，但承载的因果越重，反噬越大。
时苒这种因果虚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行走的炸弹，万一她进去后心血来潮问点不该问的……
时苒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笑了。
“放心，我什么也不问，就是想进去看看风后奇门的内景长什么样，纯观光，不提问，不触碰因果，就当参观名胜古迹。”
“骗你的话，这三个亿一笔勾销。”
王也走到小冰箱前，也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脑子清醒了些。
“其实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会风后奇门？”
风后奇门是他在武当后山禁地领悟的，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所以，时苒是怎么知道的。
之前他可以故意忽略这个问题，但现在她要进内景，他不得不问清楚了。
时苒撑着下巴，笑的慵懒：“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只有一个人知晓，这句话反过来也成立。”
“风后奇门是八奇技之一，能窥探我因果的，我自然能感觉到那股窥探的力量性质。”
“当年甲申之乱，三十六贼之一的周圣，是你们武当的弟子。”
“他掌握的，正是风后奇门。”
“你是武当弟子，又会这种能窥探天机的奇术，我猜是风后奇门，合情合理。”
“最重要的事，我之前问你，你没反驳，那就等于默认了。”
王也沉默。
确实，之前时苒提到风后奇门时，他虽然没有正面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对于时苒这种观察力近乎变态的人来说，这种反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他苦笑：“还真是大意失荆州啊。”
“不是大意。”
时苒靠在沙发背上，双手环胸，翘起二郎腿。
“是我这个人，上到处理异人界的棘手事，下到捉奸找宠物，什么都干，见得多了，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你这双眼睛，看东西的时候，跟普通人不一样，不是视力好坏的问题，是那种穿透表象看本质的感觉。”
“风后奇门的传人，是不是眼神都这样。”
王也下意识眨了眨眼。
时苒重新笑起来：“所以，王道长，考虑得怎么样，让我进去参观参观，很划算的买卖。”
王也看着她。
灯光下，时苒的眼睛亮得惊人，很具有欺骗性。
毕竟，只要她愿意收敛锋芒，便会让人觉得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
可能一个人能开起来事务所，还在异人界闯出名堂，可不仅仅要的是手腕硬。
他这次来罗天大醮，也是想看看炁体源流的传人张楚岚，却认识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进去后，你不能提问，不能触碰任何因果线，不能主动引动内景的变化。”
“成交。”
王也深吸一口气，又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把瓶子放下。
他上前一步，风后奇门的域在房间里展开。
王也的内景确实如他所言，是一个浩瀚而玄妙的领域。
时苒踏入其中时，脚下是缓缓旋转的阴阳鱼图案，黑白分明，流转不息。
鱼眼处各有一点灵光，如同活物的瞳孔，随着她的移动而微妙转动。
四周并非墙壁，而是深邃如星空的背景，无数光点明灭闪烁，每一颗都似对应着外界的一缕因果、一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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