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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历二〇五年,冬。西北凉州,大雪封城。
镇凉王府内,地龙烧得滚烫,殿外风雪呼啸,殿内却暖如初春。
房玄龄捧着账册,站在堂下,声音沉稳:“殿下,凉州三郡的过冬粮草已经全部发下去了。按今年屯田的收成,就算这场雪再下一个月,百姓也饿不着。”
白虎皮大椅上,李道宗随手拨了拨炭火,淡淡道:“蛮族那边呢?”
“回殿下,上个月薛将军率轻骑深入草原,连破十二部。蛮族王庭连夜北迁五百里,这个冬天,他们不敢南下。”
李道宗嗯了一声,眸光微敛。
五年了。
五年前,他从现代穿越而来,成了大乾最不受宠的九皇子。因为在朝堂上直言进谏,得罪了乾帝,又被太子构陷,一纸诏书便把他扔来了这片苦寒边地。
名为镇守,实为流放。
没有粮饷,没有援军,留给他的,只有一堆老弱残兵和一个千疮百孔的凉州。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九皇子活不过三个月。
可没人知道,他觉醒了帝王签到召唤系统。
五年间,他在凉州边城、军营、古关、战场一次次签到,换来了粮草军械,换来了文臣猛将,也换来了这西北最可怕的底牌。
房玄龄、李靖、薛仁贵、程咬金……
一个个大唐名臣名将,被他悄无声息地聚在麾下。
外界还以为凉州只有三十万残兵败将,却不知道,这五年里,他早已把凉州经营成了自己的铁桶江山,手中握着的,更是整整一百万玄甲雄师。
如今的李道宗,不只是镇凉王。
更是整个西北,真正的天。
他本以为,外患既平,自己至少能在凉州清静几年。
结果,京城还是来了。
“砰——!”
王府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狂风卷着飞雪灌进大殿,烛火乱晃,寒意扑面。
一行人踩着雪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身披大红蟒袍,手捧圣旨,眼神阴鸷,连半点礼数都懒得做。
大内总管,魏忠。
他身旁跟着一名顶盔贯甲的魁梧武将,手按佩剑,目光在殿中一扫而过,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镇威将军,王腾。
再后面,是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甲叶铿锵,杀气腾腾,直接堵死了殿门。
魏忠捏着尖细的嗓子,阴阳怪气地笑了:“九殿下这日子过得可真舒坦。外面冰天雪地,殿下这大殿里倒是暖和得很。”
李道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京城离凉州三千里。魏公公不在父皇身边摇尾巴,跑到本王这里做什么?”
一句话,直接把魏忠的脸扇得一阵青一阵白。
魏忠脸色一沉,猛地举起圣旨:“咱家奉旨而来!九皇子李道宗,还不跪下接旨!”
王腾也往前一步,手掌搭上剑柄,冷笑不止:“九殿下,陛下旨意当前,你还坐着?莫非在这凉州待久了,连规矩都忘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殿中的炭火、陈设、账册,眼底那点贪色几乎藏不住。
出发前,太子就已经交代过了。
凉州苦寒,李道宗这五年不过是苟延残喘,手里全是些吃不饱饭的边军废物。只要圣旨一到,这三十万兵权,这大片地盘,就全归他王腾接手。
这哪里是差事?
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的肥肉。
然而,面对圣旨,面对御林军,面对王腾按剑逼迫,李道宗却依旧稳稳坐在白虎皮大椅上,连姿势都懒得变。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眼,看向魏忠。
那目光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本王腿脚不好,跪不下去。”李道宗声音不大,却字字刺骨,“有屁,就赶紧放。”
殿内空气,瞬间一滞。
魏忠愣住了。
王腾也愣住了。
他们来之前想过李道宗会恐惧,会愤怒,会不甘,唯独没想过——他居然敢当着圣旨的面,骂得这么直白。
“大胆!”魏忠气得浑身发抖,尖声厉喝,“李道宗,你敢藐视皇恩?好,好得很!咱家倒要看看,你听完这道旨意,还能不能继续嘴硬!”
他猛地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九皇子李道宗,镇守凉州五年,不思皇恩浩荡,反而穷兵黩武,横征暴敛,致使西北民不聊生。更有密报称其暗中招兵买马,意图谋反,大逆不道!”
“朕心甚痛!念其皇室血脉,不忍株连。特赐鸩酒一杯,白绫一条,留其全尸!凉州三十万兵马,即刻交由镇威将军王腾全权接管。钦此!”
圣旨念完。
一名御林军立刻端着托盘上前。
托盘之上,一杯鸩酒,一条白绫。
刺眼得很。
魏忠收起圣旨,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令人作呕的阴笑:“九殿下,谢恩吧。陛下仁慈,还给您留了个全尸,您可别让咱家为难。”
王腾更是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殿下放心,您那三十万兵马,末将一定替您好好照看。至于凉州这块地方——末将也会替您好好收着。”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没有半点遮掩。
五年苦战,换来的不是封赏,而是一顶谋反的帽子,一杯毒酒,一道夺兵的圣旨。
李道宗盯着那杯鸩酒,忽然笑了。
先是低笑。
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冷,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发颤。
“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穷兵黩武!”
“好一个意图谋反!”
笑声戛然而止。
李道宗霍然起身!
轰!
一股冰冷、凶戾、宛若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恐怖杀气,瞬间以他为中心席卷整个大殿!
魏忠和王腾脸色同时一变。
尤其是魏忠,只觉得呼吸一窒,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李道宗一步步走下台阶,声音森寒如刀:
“本王镇守凉州五年,大小三百余战,死战蛮族三十六部,保大乾西北太平!”
“没有本王,蛮族铁骑早就踏进了中原!”
“如今边疆稳了,凉州富了,蛮族也被本王打怕了——父皇赏本王的,就是一杯鸩酒?”
他站在魏忠面前,目光压得后者几乎不敢抬头。
“这酒,”李道宗唇角微勾,笑意却冷到了骨子里,“还是公公你自己喝吧。”
“李道宗!你敢抗旨?!”魏忠吓得连退两步,声音都变了调。
“放肆!”
就在这时,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猛地从殿外响起!
“轰——!”
殿门连同门框一起,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撞碎!
风雪、木屑、杀气,瞬间卷入大殿!
一个铁塔般的黑脸巨汉,大步踏了进来,手中宣花大斧寒光逼人,整个人像一头从战场里杀出来的凶兽。
正是程咬金!
他怒目圆睁,暴喝如雷:
“敢拿圣旨逼俺家主公?”
“俺先劈了你们这群狗东西!”
话音未落,他手中大斧已经抡起,带着刺耳破风声,悍然劈下!
“咔嚓——!”
魏忠面前那张金丝楠木案台,连同上面的香炉烛台,瞬间被一斧劈得四分五裂!
狂暴气浪席卷而出,托着鸩酒和白绫的御林军当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魏忠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脸色惨白。
王腾按着剑柄的手,也在这一刻,第一次僵住了。
李道宗站在满地狼藉之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魏忠,眸中寒意彻底凝成实质。
“造反?”
“既然你们都说本王要反——”
他缓缓抬起头,声音响彻大殿。
“那本王今日,就反给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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