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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舟出了茶肆,心头一阵慌乱,六神无主。刚拐过两条街巷,迎面便撞见提着竹篮打算买菜的宋时玥。
她一身素布衣裙,眉眼淡然。
陆淮当即停下脚步,看到她这幅淡然的模样更是气结,他当即上前,上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宋时玥灵敏躲避,退后几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陆淮舟直接上前逼问:“你知道《薄幸书生传》吗?”
宋时玥挑眉:“当然知道,这正是我写的。怎么样,故事精彩吗?”
此话一听,陆淮舟周身散发着压迫人的暴戾之气,他咬牙切齿道:“你为何要害我!为何要写出这本搅乱满城风雨的话本!”
宋时玥抬眸迎上他阴鸷的目光,唇角轻笑,没有半分遮掩:“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明明答应我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毁约?”陆淮舟见她坦坦荡荡的模样,心里憋着一股气,不上不下,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放平语态。
“呵。”宋时玥冷笑一声。
她又道:“你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陆淮舟与她对视,感受到她眼眸之中的嘲讽,眉心一跳,气势弱了几分,他否认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宋时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戳穿他的伪装:“你屡次三番派人去我的摊子上捣乱,不厌其烦地骚扰我们,心思歹毒地想将我们赶出京城。”
陆淮舟紧握的双拳瞬间放松,他眼底闪过错愕之色,随之而来的是慌乱。
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好似不管做什么,宋时玥都能轻而易举地知道。
这种旁人能够轻而易举掌握他所有动态的感觉,恐怖至极。
宋时玥见他沉默,冷笑一声:“怎么,敢做不敢认?”
陆淮舟见她如此,便知此事瞒不下去,放缓了语气:“玥娘,我是一时糊涂,可是后面也没再让人打扰你。”
“你只不过是暂时消停,怕官府查到你身上。”宋时玥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不屑道,“把你那副虚情假意的模样收起来,我看着嫌恶心。”
宋时玥句句都往陆淮舟心窝子捅,只要能让他难受,她便乐意。
陆淮舟见宋时玥软硬不吃,还句句拿话刺他,他眼底渐渐翻涌出杀意。
“宋时玥,是你逼我的。”
他抬手便朝着宋时玥的脖颈狠狠掐去,想要一举灭口,永绝后患。
宋时玥反应敏捷,迅速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借力一拧。
“啊——”
陆淮舟吃痛,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废物。”
宋时玥再抬脚轻踹他膝弯,陆淮舟踉跄着半跪在地,再无半分体面。
她又道:“这还是上过战场打仗的士兵,就这点能耐,啧。”
陆淮舟又惊又怒,他从未想过宋时玥有这么好的身手。
却也因这份痛让他彻底清醒。
他如今身份敏感,绝不能在此地闹出人命,更不能得罪眼前这个攥着他全部把柄的女子。
瞬息间,陆淮舟压下眼底杀意,他能屈能伸,示弱恐慌道:“玥娘,我知道错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对不住你们。”
“你饶了我这次,我再也不敢了。只要你能消气,将话本内容改了不激起群愤,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宋时玥垂眸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缓缓开口:“想让我收手,也不是不行。”
陆淮舟连忙应道:“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一切随你。”
“拿银子赔偿。”宋时玥勾唇轻笑,伸了伸手索要,“你此前种种伤害了我,我要精神赔补银,一千二百两。”
这笔钱,刚好能在京城繁华街口,买一间旺铺。而之前的五百两刚好填补了宋父买药治病的银钱。
陆淮舟听到这话如惊雷落下,在耳边炸开。
他本就是入赘权贵,手中银钱全靠平时积攒,上月被宋时玥讹走五百两,如今掏空家底也拿不出这么多!
他猛地起身,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调,声音拔高:“一千二百两?宋时玥,你是不是疯了!我根本没有这么多银子!”
“有没有,那是你的事。”宋时玥语气淡漠,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只要结果,半月之内,我要见到一千二百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
陆淮舟见她冷漠至极,被逼到绝境,终究只能咬牙妥协,声音嘶哑:“好……我答应你,我去凑,你给我时间。”
“最多半月。”宋时玥停顿了一瞬,微微勾唇道,“若是逾期,话本会继续散播,后续情节我会写得更直白,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那话本里的负心书生,到底是谁。”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他,刻意放缓语速,字字带着震慑:“还有,你别想着再动杀心灭口。我自摆摊以来,结识了不少挚友。”
她又道:“其中便有镇国将军府嫡女崔令荣,她如今与我情同姐妹。”
她知陆淮舟是什么人,故意提了崔令荣的名号狐假虎威。
陆淮舟浑身一僵,镇国将军权势滔天,他根本得罪不起!
他将眼底的杀意尽数隐藏,如今动不了她,只能暂时隐忍。
他从未如此憋屈过,却在宋时玥的手上屡次吃瘪。
陆淮舟最终声音沙哑:“我知道了。半月之内,我定会把银子给你送来。”
他不想再与她交谈,转身欲走。
“且慢。”宋时玥道。
陆淮舟停下脚步,按捺住暴躁的情绪转身看向她。
宋时玥想起近日宋华晖总是说梦话,梦里不断喊着陆淮舟的名字,眼角都是泪珠,令她不忍。
宋时玥道:“你的父亲日前腰伤旧疾复发,又摔了一跤添了新伤。如今卧病在床,疼得夜不能寐,却每每喊着你的名字。你待如何?”
陆淮舟身形骤然一顿,但想到如今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他直接撇清关系:“你只要记住拿了银票以后遵守承诺,别将我的事泄露半分。至于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宋时玥只觉得讽刺,辛辛苦苦供养他的父母反倒成了其他人其他事,何其可笑。
她就是嘴欠,不该问这一嘴,也不该对他抱有最后一丝期望。
宋时玥弯腰拾起方才争执间落在地上的竹篮,缓步走出僻静的小巷。
刚拐到主街,她正低着头整理衣襟,不曾留意前路,抬头之际正好撞上一道挺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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