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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紧水瓢,攥得手指发白。...“那血月......肯定有问题。”他咬着牙,一字一顿,“说不定那魔人下了什么禁制,留了什么后手......”
他想起丹田里那团热,想起血月在体内旋转时的感觉。那东西在他身体里待了一夜,谁知道干了什么?
血月肯定有问题。
魔人没安好心。
那东西不能留在体内。
他把木桶放在地上,蹲下身。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往喉咙里抠。
“呕——”
胃液涌上来,酸臭,腥苦,呛得他眼泪直流。他抠着喉咙,一下,又一下,干呕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呕——”
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混着胆汁往上涌,涌到喉咙口,又咽回去,又涌上来。他趴在地上,脸憋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呕——”
不知抠了多少下,喉咙深处突然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东西往上爬,爬过食道,爬过喉咙,爬到口腔里。
凌墨猛地张嘴——
血月从嘴里滚出来,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住。
它躺在泥地上,通体血红,表面沾满胃液,黏糊糊的,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那些胃液从它身上往下淌,滴在泥土里,“嗤”地冒起一股青烟。
凌墨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嘴里还在往外淌酸水。他盯着那团东西,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呕心......”他喃喃,抹了把嘴角的涎水,“太呕心了......”
他喘了很久,才慢慢爬起来。他蹲在地上,盯着血月,盯了很久。
那东西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可它能动的时候,在他体内吸收灵气,在他丹田里旋转,帮他疗伤,帮他修炼。
他想起魔人的话——“吞下去就行,如果不行,你大可还我。”
他想起自己下午修炼时的感觉——丹田里那团气,确实是灵气,确实在旋转,确实帮他治好了伤。
他盯着血月,右眼里那点火忽明忽暗。
“这东西......”他喃喃,“难道非要吞进肚中才行吗?”
他伸出手,捏住血月。
那东西冰凉,滑腻,像捏着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烂肉。他忍着恶心,把它拿到木桶边,放进水里。
水“嗤”地冒起一股白烟,血月在水里翻滚,表面那些胃液被洗掉,露出底下血红的本体。他搓着它,一下一下,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全洗掉。
洗干净后,他举起血月,对着月光看。
月光暗红,从云层缝隙漏下来,落在血月上。那东西突然亮了——不是那种诡异的光,是真正的光,亮晶晶的,像月亮本身。
它开始吸收月光。
凌墨能看见,那些暗红的月光像丝线一样,被血月吸进去,一圈一圈,绕着它旋转。它还在吸收别的——天地之气,他能感觉到,那些从空中、土里飘来凉丝丝的东西,也被它吸进去。
它吸着吸着,突然散发出光晕。
那光晕血红,一圈一圈往外扩散,把他整个人罩住,把他周围的灵植罩住。光晕所到之处,灵气变得浓郁起来,浓得像雾,像水,像能用手抓住。
凌墨愣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些灵气顺着鼻腔往里走,走进肺里,走进血管,走进经脉。比他之前吸收的,浓郁十倍,精纯十倍。
他低头看那些灵植。
灵植在光晕里轻轻颤抖,叶子上的颜色越来越深——不是那种病态的深,是健康的深,像吸饱了养分,像长了几十年。它们舒展着叶子,根须往土里扎,茎秆往上蹿,甚至能听见“咔咔”的生长声。
凌墨盯着那些灵植,右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盘腿坐下,把血月捧在掌心,置于丹田前。他闭上眼,按《草木凝气诀》上的方法,用意念去引导血月里的灵气。
那灵气汹涌而来。
不是之前那种细细的丝线,是洪流,是瀑布,是决堤的江水。它们从血月里涌出来,涌进他掌心,涌进他手臂,涌进他经脉,涌进他丹田。丹田里那团气瞬间膨胀,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得像要飞起来。
凌墨浑身颤抖,额头冷汗直冒。他咬着牙,拼命引导那些灵气,让它们在经脉里一圈一圈地转,转成旋涡,转成气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月光从暗红变成漆黑,又从漆黑变成暗红。虫鸣从响起到静默,又从静默到响起。夜风吹过药田,灵植沙沙响,像在为他加油,像在为他鼓劲。
不知过了多久——
凌墨猛地睁开眼。
右眼里,一道精光闪过。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那些伤疤全没了,皮肤光滑得像新生。他握了握拳,感觉力气比以前大了许多,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呼吸比以前深了许多,能吸进整个药田的灵气。
他闭上眼,内视丹田。
丹田里,那团气还在旋转,稳定地,缓慢地,一圈一圈。雾气充盈,充盈得像要溢出来。那些雾气里,有暗红的光在流动,像血,像火,像月亮。
他睁开眼,嘴角扯出笑来。
“练气一层......”他喃喃,“我成功了......”
终于摸到修仙的门槛了。
他睁开眼,右眼里亮晶晶的。
他盯着眼前的药田,眼前那株七星草,叶子上的七个白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七个暗红色的斑点,像血滴在叶子上,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旁边的灵参,叶子从翠绿变成了紫红,紫得发黑,红得发暗。叶脉里像有血在流,一明一暗,像心跳。
远处的紫芝,伞盖从紫色变成了血红,边缘那圈金边还在,可金色里也渗着暗红,像生锈的铁。
整片药田,全变了颜色。
凌墨站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他张着嘴,想喊,喊不出来。他瞪着眼,右眼瞪得生疼。
他猛地低头,看向旁边那桶水——昨晚他用来洗血月的那桶水。
水桶里,水还是那桶水,可颜色变了。原本清澈的水,此刻泛着淡淡的红色,像掺了血。水面上漂着一层细细的泡沫,泡沫也是红的,在晨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他来回反复盯着那桶水,及那片变异的药田,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怎么会......”他喃喃,声音发抖。
他回忆起昨晚——他把血月从体内扣出来,放进这桶水里洗。
他低头看手里的血月。
血月已经暗下去,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像睡着了。
他把血月举起来,对着晨光看。晨光明亮,照得它晶莹剔透,像一块红宝石。他知道,这不是宝石,这有可能是毒药,是陷阱,是魔人埋在他这里的后手。
他攥紧血月,攥得掌心发烫。
“管他什么后手......”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只要能让我变强,只要能让我回去,只要能救小满,救父亲,救村里那些畸形的村民......我认了。”
他把血月塞进储物袋,拍了拍。
他抬头看着那片变异的药田,右眼里那点火暗了暗,又亮起来。他爬起来,走到那株七星草前,蹲下,盯着那些暗红的斑点。
他伸手,摘了一片叶子。
叶子在他指尖轻轻颤抖,那些暗红的斑点像活物,一跳一跳的。他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药香,只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像血。
他盯着那片叶子,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叶子塞进嘴里。
嚼。
叶子在他齿间碎裂,汁液流出来,腥甜,带着一股古怪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走。他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凉意——那凉意里,有灵气在流动。
他睁开眼,右眼里那点火又亮起来。
“没死......”他喃喃,“还能用......”
他低头,看向那桶泛红的水。他走过去,蹲下,盯着那桶水。水面上漂着红色的泡沫,水里映出他的脸——那张脸上,左眼那块伤疤在晨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伸手,掬起一捧水。
水冰凉,泛着淡淡的红。他盯着那捧水,盯了很久。然后,他低头,把水喝下去。
水顺着喉咙往下走,凉丝丝的,带着一股铁锈味。那味道在嘴里化开,腥,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他咽下去,闭上眼,感受那股凉意在体内散开。
灵气。
水里也有灵气。
他睁开眼,盯着那桶水,右眼里那点火烧得更旺。
“血月......”他喃喃,“果然是血月让灵药产生了异变......”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开始仔细检查那些灵植——叶子虽然变了颜色,可都还活着,根须还在土里扎得死死的。有的甚至比之前更精神了,叶子舒展得老大,茎秆挺得笔直。
他伸手摸了摸那株紫芝,伞盖血红,边缘那圈金边还在,在晨光下闪闪发亮。他按了按,硬邦邦的,比之前更结实了。
他缩回手,站起身。
“也许......”他喃喃,“也许不是坏事......”
远处传来破空声。他抬头看,一道绿光从远处飞来,落在竹舍前。绿光散去,露出柯琳的身影。
柯琳跳下小剑,蹦蹦跳跳往药田跑。她跑着跑着,突然停下,盯着那片药田,大眼睛瞪得溜圆。
“凌师弟!”她喊,“灵药怎么变色了?”
凌墨站在原地,攥紧拳头,又松开。他扯出笑来,朝柯琳挥手:
“我也不知道!早上起来就成这样了!”
柯琳跑过来,蹲在药田边,盯着那些变色的灵植。她伸手摸了摸那株七星草,叶子上的暗红斑点在她指尖下一跳一跳的。她“咦”了一声,又摸了摸那株灵参,紫红的叶子沙沙响。
“真奇怪......”她喃喃,“从来没见灵药变过这种颜色......”
她抬头看凌墨,大眼睛眨了眨:“会不会是昨晚月光的问题?”
凌墨心头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他点点头,右眼眯了眯:“有可能。昨晚的月光是有点怪。”
柯琳“哦”了一声,又盯着那些灵植看了片刻。她突然笑了:
“不过挺好看的!红的紫的,比原来漂亮多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朝凌墨挥手:“我去找爷爷!让他来看看!”
说完,她转身就跑,小辫子一甩一甩的,跑进竹舍。
凌墨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右眼里那点火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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